“别蹦太高,这段街区防空屏障的高度是103米……”
在瞬息之间掌握情报,然后运用自己刚掌握的力量来辗转腾挪调整角度,继而从巫师之眼无法覆盖的狭缝中挤过去——这种心脏怦怦跳、同时又大汗淋漓的感觉实在太棒了!他无暇去思考其他,只能专注于每一分每一秒的算计,甚至无暇顾及自己前进了多少,没空考虑如果这一步踏错了会怎样……
反正有夏亚先生兜底。
带着这样的心无旁骛,尤利西斯选择了一条最激进的路线,试图从三枚巫师之眼和防空结界四面夹击下留出的仅有两米高、一米窄的狭缝挤过去。
他纵身一跃,魔力随之涌出,一左一右两边墙壁上的爬山虎立即疯长,如铺天盖地的蛇群席卷而来,把他牢牢控制在安全的盲区内。
就差一步!
马上就要过去了!
但是,这家伙显然玩嗨了,忘记了自己的魔力所剩无几,得不到魔力灌注的爬山虎突然无力地垂下,尤利西斯失去支撑,身形骤然下降,眼看就要撞入一枚镶嵌在地面上的巫师之眼的范围。
“哎……果然都是浪死的。”
夏亚抓起这家伙的后领,顺势一带,两人便一前一后穿过了狭窄的缝隙,然后落脚在了一座塔楼上。
“好了,站稳吧。”
夏亚松开手,尤利西斯身体晃了晃,这才抓住栏杆站稳。
少年扒着栏杆向下望去,下面正是蔷薇花广场,月华车辇旁的卫队正在缓缓排开,四周是黑压压的人群,仿佛蚂蚁般不断聚集。
此刻夜风吹拂,额头上的汗水正在蒸发,摸起来一阵冰凉。
尤利西斯的心情格外舒畅,准确来说,应当是从未这么畅快过。
仿佛所有的不快,所有的抑郁都随着这段刺激的旅行宣泄了出去,仿佛汗水般被风一吹便散去了。
“谢谢你,夏亚先生。”
他喃喃道。
“嗯……客气了。”
“谢谢您,夏亚先生!”
尤利西斯忽然转身,再次郑重地道谢,反倒是夏亚被吓了一跳。
“啊……这都是一个护卫该做的。”他拍了拍尤利西斯的肩膀,“还有30秒,你应该来得及找到特丽莎修女,然后告诉她自己的想法——用我陪你一起去么?”
“不用了。”
尤利西斯坚定地摇了摇头。
“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的——我是说没有围巾的话。”
“也好。”
夏亚把围巾递给他——旅途中为了锻炼,围巾先交由他保管。
尤利西斯重新系上围巾,忽然抬头看着夏亚。
他的眼里有光亮在闪烁,嘴唇也微微嗫嚅着。
似乎有话要说。
“呃,怎么了?”
“我……”
他犹豫了几秒,忽然放弃了。
“没、没什么,现在有些不合时宜……但是,等夏亚先生结束了这些事,离开苏尔塞斯前,务必来见我一面,可以吗?”
“嗯……这倒没问题。”
“那太好了!”
尤利西斯像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对夏亚挥了挥手,然后抓起一根爬山虎的枝蔓,顺着塔身滑了下去。
“龟龟,这是什么鬼魔力恢复速度,真就呼吸回蓝???”
夏亚看着尤利西斯又一副回满了蓝的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他空蓝被自己搭救,再到刚才那副样子,撑死不过30秒,就……又魔力充裕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命系施法者的最大优势?
他的177周目冒险,似乎从未遇见所谓“生命系施法者”,尤利西斯算是第一个,但也属于特例——被净化的诅咒王冠化作力量藏在他体内,这种天选之人,无论如何都不能作为“标准个体”衡量吧。
不过他溜了也好,夏亚也松了口气。
面对这张几乎完美的面庞,他的压力也十分巨大,每一秒都在“如果这是个女孩多好”的欲望和“夏亚你tm是不是给”的自我审视间反复横跳。
不过对于对方最后欲言又止的话,他心里大概有底——应当是想要一起冒险吧。
从刚才这段路的表现来看,激动到脸色潮红、甚至违背天性地大呼小叫、活脱脱一个俊美般人猿泰山的尤利西斯骨子里也是渴望冒险的家伙……
或许是个不错的吟游诗人,还特能打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