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优雅地躬身，身体也仿佛融入了阴影一般彻底消失。
……
……
尤利西斯做了一个梦。准确来说是噩梦。
他梦见马车驶入苏尔塞斯时，地面上的灰白色砖块突然泛起刺眼的红光，紧接着马车被叫停，卫兵匆忙的脚步与叫喊声愈发靠近。
他在绝望中大喊母亲的名字，却没有人理会他。
他想跑，但是被一双枯瘦的手紧紧拽住。
他知道那是母亲的母亲，是特丽莎奶奶，但是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恐惧，本能地想要挣脱。
但是又不能。
“放开我，放开我！”
他挣扎道。
“你要相信我，小尤莉。”
特丽莎奶奶安慰他道，还把他拽向自己的怀里。
“我不是！我不叫尤莉，我是尤利西斯！”
他大声哭喊道。
“别调皮了，小尤莉，乖……”
“放开我！放开我！”
“你要听话，小尤莉……”
声音如梦魇般环绕，他根本无从挣脱，紧接着车外的红光越来越强烈，刺眼的让人窒息，让人眩晕。
“我不是尤莉……我是尤利西斯……”
他缩成一团，绝望地发抖，然而只能看着自己被冰冷的红光淹没。
忽然之间，车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站着的一圈陌生人。
他们高大，漆黑，身体背光，被红光勾勒出一圈刺眼的轮廓，遮蔽了本就阴暗的天空。
他们身上传来令人厌恶的气味，面容看不真切，但尤利西斯却能感觉到他们在笑。
他们在狞笑，他们在嘲笑，他们在放肆地笑。
“这就是芙蕾耶德家的圣子吗？可她明明是个女孩。”
“一定是特丽莎疯了，带着一个女孩来竞选圣子。”
“他们总不会把小男孩变成了女孩吧，哈哈哈哈……”
尤利西斯已经哭到没了声音，他只是绝望地抓住那条能带给自己安全感的围巾，听着耳畔的嘲笑声越来越大。
“他是男孩，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特丽莎这么说着，伸手就来扒他的衣服。
“乖，小尤莉，给他们看看……”
“不，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是尤莉，我是尤利西斯！”
“好的，尤利西斯，来，让他们看看你其实是男孩……”
“不要……不要……”
尤利西斯拼命挣扎，却只能感到衣服一件件减少，仿佛自己真的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冷的旷野，置身于别人冰冷的注视下。
“妈妈……”
他绝望地哭泣，蜷缩成一团。
“来，尤利西斯，告诉他们你是个男孩……”
他感觉到有人在拉拽他的脚踝，想要分开他的腿，一双粗糙的手顺着大腿内侧摸了上来。
这冰冷的触感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厌恶的想要呕吐，像是被蛇缠绕着身体一般绝望……
“不——要——”
不知道从哪里涌起了力气，他用力踹了出去。
景象瞬间扭曲、消散。
像是幕布被从墙壁中心的圆孔抽了出去，所有令人不适的东西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是梦啊……”
尤利西斯喃喃道。
他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嗓子很痛，面颊也有些冰冷。
回过头看，枕头上果然被泪水浸湿了。
“我尤利西斯，你还真是爱哭……”
他自言自语着，穿上衣服，径直来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一张俊美到男女不分的脸，虽然哭肿了眼睛，却因此更加楚楚可怜。
“你叫尤利西斯，不是尤莉。”
仿佛是自我催眠般，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然后伸出手，召唤出一小团水球。
洗漱完毕，再度抬起头时，他发现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尤利西斯一瞬间透体冰凉，差点要站立不稳。
但似乎是刚从梦境那种悲怆的氛围中脱离，以至于情绪完全麻木，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大喊大叫。
对方就站在他身后，那张脸既陌生又深刻。
淡色皮肤，不是暗精灵，却有着尖耳朵……这是一个来自地表的家伙？
不久前的一幕瞬间涌起。
“是你？”他一下子脱口而出。
这好像是那个突然出现在马车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