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离去的奥术管家立刻折返过来。
夏亚从托盘里取下两支高脚杯，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来到柜子前，隔着玻璃橱窗认真地挑了瓶好酒，然后敲了敲玻璃。
“chilee.[傀儡指令：取物]”
管家上前，傀儡手臂视若无物地穿过橱柜，取出了那瓶酒。
这一连串自来熟的操作简直看呆了西塔尔，他越来越意识到，这个人对自己的了解远在他的认知之上。
在此基础上，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见夏亚指挥着奥术管家掀开地板暗格，从恒温法阵里取出了两天前冰冻好的当地特产——莱西牛肉。
西塔尔面露古怪之色。
“你主动引起我的注意，不单单是为了吃一顿煎牛排吧？”
“什么叫引起阁下的注意，明明是我这个外来者做事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被您抓住了好嘛。”
夏亚笑嘻嘻道。
“啊对了，麻烦您帮我准备一点黑胡椒，谢谢了。”
“呵……你也有不知道的。”
西塔尔无视了他的揶揄，冷笑道。
然后很诚实地起身，从最上面的柜子里取出了一罐调味料。
罐子入手的瞬间，他不禁愣在原地。
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西塔尔，你tm又忘记买调料了？”夏亚仿佛漫不经心道。
但正是这句随意的话语，却让西塔尔呆呆站住。
这语气，这时机，这强烈的既视感……
仿佛曾经也有人在此情此景下说出这样熟络的话语。
他好像抓住了这种亲切的既视感，但又一闪而过，无从找寻……
西塔尔摇了摇头，疑惑地看了夏亚一眼，然后招来奥术管家去厨房拿黑胡椒。
——果然，还是欠点火候。
夏亚叹了口气。
如果菲利在就好了。
三人时常在这里厮混，拿出西塔尔珍藏的好酒好肉大快朵颐，然后揶揄他肉痛的表情……
不过这样也好，多少能减弱这家伙对他的敌意，为接下来的重磅炸弹做缓冲……
如果铺垫不到位，打了起来的话……
那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
几分钟后，奥术管家举着盛有调料罐的托盘回到房间。
公爵大人抿了一口红酒，耐心地等待着夏亚的下文。
长生种的一生中有许多这样的等待，他对此并不陌生。
夏亚也没急着开口，而是盯着煎牛排的火苗出神，仿佛在酝酿情绪。
沉默许久，他忽然来了一句。
“阁下想不想知道，瑟莱德丝和她的两个妹妹是怎么死的？”
喀嚓
高脚杯被西塔尔捏成了碎渣，一张英俊的面庞也布满扭曲之色。
会客厅柔和的强光一瞬间变得惨白，地上趴伏许久的熊皮毯一跃而起，恢复成一头目露红光的钢铁巨熊，而原本彬彬有礼的奥术管家也从柱状胳膊里伸出半米长涂满麻痹毒药的锋刃。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起了一股刺痛肌肤的杀意。
“说。”
口吻冰冷如铁。
——不愧是比法卡斯还高一个级别的boss级生物。
夏亚感慨道。
同时还有些庆幸自己先前的铺垫。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他说：“我告诉您真相之后，希望阁下能带着我们两人进入苏尔塞斯。”
“进入苏尔塞斯？”西塔尔皱眉：“就这么简单？”
“简单？我想您大概是消息闭塞了，又或者子弹飞得没那么快，总之到时候您会明白，这个要求有多么不简单。”
夏亚笑笑：“不过没关系，到时候您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就好……毕竟莱西大公带着几个侍者回苏尔塞斯也不是什么过分特殊的行为。”
“好。”
西塔尔答应的很干脆。
“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以夜之主的庇护起誓，我……”
“建议您以‘对女皇的忠诚’起誓，毕竟夜之主他老人家已经死透了。”夏亚指了指头顶：“蓝月都消失了，您不觉得奇怪吗？”
“好，以我对女皇的忠诚起誓，我答应你的条件，以此来换取所谓‘真相’——如果那的确是真相。”
西塔尔顾不上去验证对方的骇人言论——他并非不震惊于这种内容，而是比起那些太大太远的东西，他更在意自己前三任妻子的死亡。
尤其是他的第一任妻子瑟莱德丝。
对方虽然形态不那么优美，两人也属于政治婚姻，但爱情却是货真价实的。
而且，这些年来他一直觉得瑟莱德丝的死事出蹊跷，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
“答案很简单……是恩薇娅小姐杀了她们，杀了她的姐姐们。”
夏亚轻描淡写道：
“答案有时就是这么简单，且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