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步亚叹了口气。
“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让你知道了……
“说来话长,我有一个外甥,他的妻子恰好与凯隆湾的凯特夫人认识。两个月前,他告诉我一个有趣的故事——你有兴趣听听么?”
图雷道:“不胜荣幸,殿下。”
“好。故事是这样的……凯特夫人发明了一个名为‘猎兔时间’的有趣游戏,即让那些相貌英俊的影侍、气质潇洒的侍女们分别穿上男装和女装,充当猎物在晚宴上来回走动。而与会者在一个禁止使用魔法的大厅里,仅凭猎物的眼神与动作细节猜测是男是女,她自己则开出盘口,让与会者赌博……
“因为是发明了这个游戏的人,凯特夫人便让自己的影侍大量练习女性的步伐和神态,还打碎他们的骨头,改造形体……至于那些侍女,则让她们锻炼出粗壮的手臂、魁梧的身材,从而试图迷惑其他人,来赚取大量金钱。”图雷虽然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可也没多想。
“为效力的主人奉献自己,是我们的使命……”
他低声道。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好了。”乔亲王叹了口气。
“但是,我想有件事你有必要知道……你那可怜的弟弟,图尔,却因为药剂变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在一个月前就自杀了。”
“什么!??”
图雷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怎么会……他、他不是……怎、怎么会用、用药剂……”
“因为这个游戏实在太简单了,孩子。”
乔步亚露出一副悲悯的神色。
“起初凯特夫人的那些小手段的确能骗过不少人,她也攫取了不少财富……但时间久了,只要那几十名影侍和侍女各自的特点被人记住,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摇钱树’,被凯特夫人舍弃……但图尔不一样。
“你也清楚图尔的相貌,那个羞涩的孩子,他美得不像个男人,再加上纤细的身材,凯特夫人一直让他伪装成一个‘伪装成男性的女精灵’。所以,他替凯特夫人赚了不少钱。直到某次,这种把戏被人看穿,那些疯狂的赌徒指责凯特夫人是个可耻的骗子,纷纷要求补偿,于是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给图尔灌下了尚在研究中的‘性转酩酊’。”
听到这里,图雷差点无法呼吸。
和身后的民兵不一样,他在苏尔塞斯当差,自然明白‘性转酩酊’意味着什么。
那是精灵贵族们仅次于致幻剂的“乐子药剂”。
换言之,随着享乐的阈值越来越高,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单一性别带来的刺激,转而追求性别上的“自由”。
所以,可以自由改变身体结构的性转酩酊就成了刚需——无数个炼金实验室开足了马力研究这种仅存在概念的药剂,谁能第一个取得突破性进展,谁就会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苏尔塞斯郊外的棚户区里,如今甚至找不到一个不长柰子的流浪汉。他们毫无疑问都是毫无人权的实验失败产物。
贸然服用还在研究中的药剂会带来什么后果,图雷闭着眼睛都能想象。
“这还不是全部。事实上,那个半成品‘性转酩酊’也不是可逆的。以凯特夫人麾下实验室的实力,只要针对服药后的图尔进行诸多测量,再为他量身定做一剂解药,就可以缓解、甚至是消除药效……但是,凯特夫人显然不认为有这个必要。所以……”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那个可怜的孩子……被那些输急了眼的赌徒当场扒光了衣服示众,他的尊严被人肆意践踏,而身为主人的凯特夫人却不闻不问。后来,发现既定事实的确无可更改,那些赌徒选择了从凯特夫人手里买下图尔。”
“买下?等等,亲王大人!”
图雷目眦欲裂:
“图尔、图尔他可是影侍啊,他不是奴隶,不是毫无爵位的贱民,买卖他可是犯法的……”
“这只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说法,图雷。那些人为凯特送上一笔不菲的礼物,后者便默许他们带走图尔——这不就是买卖么?图尔被带走一个月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凯隆湾,再然后就……”
乔步亚言尽于此,留出大片空白让在场的男性精灵自行感受。
图雷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身体也摇摇欲坠。
但很快,又无力地放开。
他又能做什么呢?
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呼吸也不通畅,但是比起这些,浑身弥漫的无力与绝望才是最可怕的。
仿佛漆黑的海水,让人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心。
他知道了仇人,可这又能怎样呢?
“如果我说,我能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呢?”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手。
图雷茫然抬头,只见亲王对他投来坚定的目光。
“我之所以不逃走,是因为那与我的梦想背道而驰。
“我之所以在这里,在今天,向诸位说着这些毫无关系的故事……是因为我不想它再次上演。”
乔步亚越来越进入状态,身上充斥着一种感召力。
他看向图雷身后的所有人。
“我们从苏尔塞斯出发,来到这里,你们应该更清楚这一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们的信念,会伴随着我们一起活下去。布鲁姆亲王是这样,梅米昂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这便是支撑我们不惜付出生命也要贯彻的理念……
“我们,将会为了让所有被压迫的男性暗精灵同胞都站起来而奋斗不息。
“你们,要加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