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个大蛇开路一路尾随其后逃出来的家伙正是理应被囚禁在位于密道尽头的永夜塔之中的乔步亚——斯布雷特家族的族长,阿斯特洛的父亲。
也是夏亚不久前才放走的俘虏。
“怎么又是你!!!”
乔步亚恨得咬牙切齿。
但感受到那熟悉的锋刃正抵着自己的脖子时,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一幕,梦回不久前。
而且他做梦也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重逢……
眼前这个半精灵如梦魇一般,不仅仅巨人杀手,还是破坏他最初计划的元凶,更是把他交给那个疯女人的罪魁祸首……
现在,又是在越狱现场封堵了他的去路。
“你最好放开我,否则我们都会死。”
乔步亚低声威胁道。“是吗……”
夏亚的手突然用力,将乔步亚举起,正对着准备突然袭击的蛇头。
“issiciplegi-visi!!”
阿加兹蛇语:灵蛇止步。
面对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乔步亚飞快地吐出一串口令,蛇牙在距离他两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
土腥味和蛇口中甜腻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冲击着亲王的脸。
“瞧,事实上你舍不得和我们一起死在‘小可爱’的嘴下。”
夏亚无情地拆穿了对方的面具。
“顺便,亲王殿下,你藏在指甲里的狂暴药粉也没必要搓出来了……这里可是蓝晶矿场的矿洞,你的小可爱一旦狂暴化,那动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知道外面有什么吗?上百人的兽精灵民兵、矿工,以及一个中队的士兵,这就不是你凭一条巨蟒能闯出去的阵仗了……”
见所有底牌都被对方抖了个干净,一阵阵无力感涌上乔步亚的心头。
这家伙……
难道真是自己的克星!???
这感觉太熟悉,以至于他这次连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viisiliciip.”
阿兹加蛇语,蛇行泥沙之下。
听到指令,原本模样可怕的巨蟒狠狠瞪了夏亚一眼,然后蠕动着身躯盘成一团,体型也越来越小,最后还不如一盘蚊香大的时候,猛的跳到乔步亚手上,诡异地钻进了他的皮肤低下,蠕动几下就变成了一小块蛇形刺青。
这一幕神乎其神。
斯布雷特家族虽然在地表是驯兽师,来到地下后靠杂交魔兽起家,但其真正最擅长的驭蛇术却拥有比前两者更悠久的历史。
当初在新手村门外的女巫米洛洛拉克丝就用毒蛇看管宝箱,这手段是伊薇琳教她的,而伊薇琳的这点小手段则来自斯布雷特家族的对外科普,已经是不能再基础的百科知识了。
眼前这条蛇,便是乔步亚真正的底牌,一条名为“小可爱”的75级精英生物。
光滑的鳞片论强度不输给同等级的巨龙——当然,如今大陆上巨龙只在艾伦戴尔能见到,所以乔步亚大可随便吹比,反正没人能反驳。
但这种鳞片有一点强过龙鳞许多,即它几乎能“偏转”所有物理攻击。
诡异的物理闪避,再加上天生的高魔抗,除了毁天灭地的大型aoe外几乎没什么能伤到它。
夏亚第一次见到这条蛇是在60级,时间大概在四年后。
届时围绕这条蛇有几个小任务,但因为讨厌爬行动物,他总共也没重复过几次。
毕竟,这东西不存在“技巧”可抄。
控制蛇的阿兹加蛇语可比蛇佬腔好学多了,只是学会了也毫无卵用,因为真正的难点在于与这个大家伙建立羁绊——这条蛇是乔步亚从小用自己的血养大的,指令只有从他嘴里发出来才有用,即使是阿斯特洛在这儿都不好使。
蛇这种冷血生物却是有着超乎寻常的忠诚,而且绝对服从主人的命令。
“我没想到你会带着这东西。”
夏亚慨叹道。
他很确信,两军阵前被挟持的那个乔步亚身上是没有这条蛇的,否则他当时就召出来了,那种距离下,即便这条蛇无毒,也能在一个呼吸间把他变成蛇粪。
很显然,这是在蓝月郡补充的“物资”,这意味着大军开拔时,乔步亚就把这条蛇带来了蓝月郡,安顿在此,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瞒过了普里西莉亚,成为他越狱的帮手。
这一次剧情的变化之大,很多东西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按照以往的科技树,这条牛逼轰轰的蛇如今应该还不足以变成刺青被带出来……等级绝不超过
而且,乔步亚在过去从未有过这么决绝的时刻,这一次仿佛孤注一掷。
藏蛇于身的手段的确很酷,而且防不胜防。但这么强大的法术是有代价的,一旦为期一周的法术失效后,“小可爱”损伤的元气也许要十年八年才补的回来。
更何况,一旦它在战斗中失血过多,就会吞噬亲王殿下的生命力来弥补……
而且退一万步讲,假使他越狱成功离开了矿场,下一步去哪儿呢?
难道一咬牙去拉沃修德兰废墟那投奔自己的儿子?
这也太滑稽了。
“我相信直觉,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乔步亚回答道,表情多少有些郁闷。
“以一个俘虏的身份说出这种话还真是……可笑。”
他自嘲道。
夏亚确认这老东西是真的愿意配合了,这才松手。
乔步亚不愧是年迈的暗精灵绅士,一落地就整理领结,然后一转身就愣住了。
露榭在夏亚身后露出半个脑袋,促狭地望着这位亲王,那眼神似乎在说“刚才你的窘境我可都看见了”。
乔步亚眼皮抖了抖,僵硬地做出一个行礼的动作。
“女王陛下。”
“免礼,乔步亚卿。”
露榭抿嘴笑笑。
“没想到再一次见到阁下是在这种地方。”
“这一定是夜之主的安排,陛下。”乔步亚不紧不慢道:“据我所知,这条密道是您所修建,而现在我正是靠它才得以离开。然后,理所当然地遇见了您,如果是巧合,这未免也太多了点,不是么?”
——就尼玛母猪挠痒痒,硬蹭???
夏亚真是惊了,他头一次见有人把越狱+失手被擒粉饰得这么有诗意。
“既然是夜之主的安排,那么我就更好奇了,”露榭也不揭穿,直接将军道:“乔步亚卿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话音落下,仿佛是两人提前合计好了一样,夏亚手里不动声色地多了把无形锋刃。
同时,对乔步亚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