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夏亚扭头过来,露榭正指着一个方向。
“看那儿。”
一队穿着灰色稗麻背心的暗精灵正被推搡着从正门鱼贯而入。清冷的强光下,他们虬结的肌肉和健硕的背影格外显眼。
“她可能只是单纯想干男人。”
女王解释道。
夏亚挠了挠头,发出一声中文。
“草。”
……
“暗精灵”是一个统称,除了作为主体的、昔日被称为“卓尔”的月桂女帝后人之外,还有大量卓尔精灵的附庸种族,以及附庸的附庸,的附庸……如此套娃下去。
细分可以的话,主要族群可以有好几十。
精灵诸族之间也存在着差异,甚至是身份上的天壤之别——比如同为贵族,但子爵男爵之流必然和格林兰德的亲王、公爵之类无法相提并论,前者在后者眼里无非是不用下跪的庶民罢了。
但是在地表时,大家都是贵族,起码维持着表面上的融洽与礼节。
可等被放逐到了地下,资源再分配之后,掌握了话语权的贵族就愈发高贵,那些原本就不怎么被待见的“附庸家族”自然就成了昔日被他们自己踩在脚下的奴隶。
以前的精灵那叫阶级固化,现在这就叫阶级融化再凝固。
无论怎样划分社会等级,都会有人做基石,有人立于顶端。
而刚才被押进去的暗精灵,正是如今被踩在脚下的“贝斯蒂亚”。
通俗一点,他们被称为“兽精灵”。
不同于绝大多数精灵分支都是把天赋点加给魔力亲和与敏捷,他们则一股脑加给了力量和体质。
所以,他们拥有精灵中最硬的命,最强悍的身体,最旺盛的精力……和繁衍冲动。
早在地表时,“贝斯蒂亚”这个词就被红土草原的野蛮人用来形容“兽中王者”——能获得野蛮人的认可,这些精灵的外形条件可见一斑。
在其他精灵同胞眼里,他们粗犷的外形根本和精灵搭不上边,也暗地里为他们冠上不雅的“兽精灵”一名。
另一方面,他们也的确太能生了。
在生育率低下的精灵族群里,他们异类的就像是另一个种族……
因为人口众多,以及强悍的身体和相对不好使的脑子,来到地下后,兽精灵就被发配到蓝月落下的地方来采矿——受蓝月辐射,这里的矿脉格外丰富,而先前那些破烂的亚麻衫都掩饰不住的健美身躯便是当地矿工。
按照露榭的说法,他们这是被带回来为普里西莉亚“压惊”了。
……
直到最后一人被押进去,城门彻底闭上,夏亚还在琢磨怎么进去。
这时,露榭忽然开口。
“我有一个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夏亚顿感毛骨悚然。
“我拒绝。”
他十分果断。
“???我都没说是什么,你就拒绝,是不是不太好?”
“你看到兽精灵才突然想到的点子,能是什么好方法?”
露榭不禁失笑,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我是说蓝晶矿场有条密道通往蓝月郡里面,你在想什么?”
“?”
夏亚愣了,随后惊道:“蓝晶矿场有密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三个月前让人挖的。”
“……哈?”
夏亚更惊了。
竟然是这周目才发生的事?
“可你为什么不早说?”
“那条地道原本是通往我在蓝月郡修建的临时寝宫——永夜塔的地下炼金室。如果是不知情的人从矿场进入永夜塔,会直接被炼金室里的机关杀死,可如果是住在永夜塔的人,基本没可能发现入口。”
“这的确很值得炫耀——可你为什么不早说?”
“听我说完……”露榭白了他一眼:“无法发现的那是常人,但我不觉得入口的设计能瞒过普里西莉亚——如果她住在永夜塔的话。我本来以为普里西莉亚会住在那里面,而且会把密道严防死守,我们一旦进去就等于自投罗网,所以没提。但现在……”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已经没了动静的城门口。
“……既然她留在蓝月郡的理由是这里的兽精灵,那就肯定不会选我的行宫。那有多么无聊我再清楚不过了——你也应该清楚。与其说那是一座宫殿,倒不如说是一座监狱,根本不适合找乐子。嗯……你应该清楚蓝月郡最适合找乐子的地方在哪儿。”
夏亚一瞬间想起了蓝月郡那个面积惊人的露天剧场,同时脑海里闪过一些过于哲学的画面。
噫……
快拿开快拿开!
他摇摇头,把击剑画面甩开。
“女王陛下,您的行宫的确不适合找乐子,去那地方就像探险一样。”
“哼……”
露榭对这句成分不明的恭维不置可否。
作为暗精灵历年来所有的女王当中出身最卑微的一个,她极端缺乏安全感。
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女王自然不可能与那些穷奢极欲的女贵族一样懂得怎样享受这无上权力。
她的生活,过得居然相当朴素——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只有夏亚这样把女王的闺房当后院反复进出的家伙才能明白,这个朴素的房间有多么危险,几乎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潜入一次约等于完成一命制探险解密恐怖游戏,然而可拿到手的奖励却少的离谱。
这样危险又无趣的布置,在苏尔塞斯的贵族圈子里都被知情人戏称为“自我囚禁的监牢”,普里西莉亚没理由不把这“监牢”利用起来,然后自己再造一个放纵的乐园。
“所以——你以为呢?”
“啊?”
“我是说,你刚才以为,我要说什么?”
露榭促狭地笑着。
她指的是刚才夏亚目睹兽精灵时秒拒她的提议。
“啊这……走,我们去矿场看看。”
夏亚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