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啊—————唔。”
声音的尖亮绵长让烧开的水壶自叹不如,千人份的锅炉房恐怕也不过如此……
幸好夏亚手快,在短暂的失聪后给丫堵住了。
好家伙,高保真音箱得都失真。
他脑门上肉眼可见地多了几条黑线。
“你叫什么叫?搞得好像我把你怎么啊啊啊啊你tm怎么咬人呢?”
夏亚连忙松开手,上面清晰可见一排牙印子。
女王陛下这牙口倒是很整齐。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死了!!你知道他会炸的对面啊?你究竟在等什么啊?”
“废话,老子等回蓝啊,你以为我等他cd吗?”
虽然听不懂,但这不影响露榭发飙。
“我差一点就死了你知道吗!!你真的要杀了我吗!?如果你判断错了,我会死的你知道吗??”
嗯……这倒不假。
夏亚无法反驳。
他那一剑如果不是抱着必杀的觉悟冲着露榭去,也根本不可能跨位面命中和她完美重合的伊万希德,也就无法触发银槲之剑的特效。
不过话说回来,178周目了居然还有新收获……
影侍叛主居然不被惩罚??职业惩罚都没有!?
见他依旧这副样子,像是火上浇油般,露榭心里一酸,眼泪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道歉啊!”
她带着哭腔道。
因为夏亚明显高了她不止一个头,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脚方才显得有气势一点。
她一把揪住夏亚的领口,迫使他离自己只有几公分。
“你道歉啊,听到没?”
能感觉到,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呼吸急促,相当有料的胸口微微起伏,手指因为恐惧而冰凉,但是紧紧攥着,褐色的皮肤下甚至能看到泛白的指关节。
以前两人也这么近过,以前她也这样愤怒过。
但是那双眼睛里可没有如今这样丰富的情绪,夏亚甚至在露榭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浸泡在她深深的恐惧中。
是啊……
她好像一直很恐惧。
她好像一直如此惜命。
成为女王也是为了逃避这种恐惧……但结果却越陷越深,离危险越来越近。
以前,这种恐惧从未爆发出来,而现在,随着这个契机,情绪如同泛滥的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夏亚莫名地有了几分负罪感。
“如果是伊薇琳,你一定不会铤而走险,对吗?”
露榭问。
但一字一句更像是陈述,确凿的陈述。
夏亚沉默了。
准确说,是默认。
如果是伊薇琳,的确不会发生这种事……
甚至于,就连露榭也没意识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即夏亚这趟为什么要带她来?
明明他一个人可以独闯龙潭,为什么要带上她?
答案很简单,她是诱饵。
圣灵是冲着夏亚来的,但夏亚对他们要做的事一无所知。
被动挨打不是他的作风……眼下,这正是主动出击。
圣灵他们千不该万不该选择复活伊万希德。
凡事都有利弊,他们既然想要继承死者生前神出鬼没的本领和意识,势必就要舍弃一些控制力度。
比如,他们无法将这些记忆同伊万希德对露榭的仇恨剥离开,女王陛下势必会在这个“拥有记忆”的杀手脑子里占据一席之地。
这也是夏亚带她来的原因……她可以逼着伊万希德现身。
退一万步,带她离开,也是防止伊万希德去拉沃修德兰搞事的最有力保障。
这同样是为了其他人。
所以……
“抱歉。”
夏亚低声道。
这是发自内心的。
这是他下意识地权衡后所做出的结果,对露榭而言无疑是残忍的。
夏亚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铁下心肠无视对方的反抗。
可到头来……
“所以我的命比她们更贱,对吗?”
露榭止住了哭声,声音既冷漠又凄凉,仿佛啼血的杜鹃。
夏亚这次没回答。
抱歉这种话说一次就够了。
嗵
露榭一拳砸在夏亚的胸口,她很用力,但是一点都不疼。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拳头越来越软,女王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丢人地哭出声,但委屈就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崩溃。
是的,委屈。
她看起来非常地委屈。
她的委屈显而易见,以至于夏亚的歉意中,还夹杂了一分疑惑。
他不禁开始认真反思自己,并审视这诡异的一幕……
——她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凭什么啊?我tm虎躯一震?
他开始从生理和心理两个角度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根本不让播的限制级画面……
当初为了能更亲近伊薇,露榭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抖m,这虽然是装的,可是装久了身体就出现了记忆,伊薇离开地下后她反而有种种不适应……
夏亚没少利用这一线索刷她的好感。
所以说,是情绪与某些生理习惯绑定,继而转嫁到了扮演施虐者的自己身上?
他突然觉得这就nm离谱。
传说中五○度灰?
可是谁能保证这不是对方在演戏呢?
毕竟女王陛下可是演技随身,演戏如风的存在……
夏亚眼前似乎又浮现起那双被恐惧淹没的眼睛,清澈又绝望。
不会了。
就连自己这样恶意地揣测都是一种冒犯和不尊重。
他愈发笃定。
眼见对方被决堤的情绪冲垮,夏亚忽然鬼使神差地来了句:
“对不起,伊薇琳。”
露榭的小拳头突然就停了,眼神里有些错愕,身体也随之莫名发烫。
然后猝不及防的,她被夏亚搂进了怀里。
这不是胡言乱语……
而是两人的安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