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亚送上一句不着痕迹的商业互吹,然后低头,将目光聚焦于瀑布下面翻滚的鱼群中。
生命之河艾斯纳的食人鱼正因为这场加餐而挤成一团,这种可怕野兽咬断雾凇系列的制式长剑只要两口,等级高达45,却是标准的野兽。
用它们的牙齿做成箭矢,加伤比锻铁箭头还可怕。
但是它们很挑食,对活人和死人都不感兴趣——只对刚死不久的肉体着迷。
——常人打死也想不到,充满食人鱼的河里居然是最合适的藏匿处。
夏亚嘴里嘀咕道。
露榭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家伙在崖边儿猫着腰往下瞅,似乎在琢磨从哪个角度下脚能让他飞得更远一些。
只要是个人从后面踹一脚就能掉下去……
露榭不无恶意地想。
她报复心理也许和这一路上的遭遇有关。
往远了说,也许和伊薇琳的到来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是她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在见到伊薇琳之前,她始终觉得自己和夏亚是互相利用,自己对他的种种行为——魅惑、撒娇、勾引,都只是出于天性的游戏,又或者捉弄。
面对这些行为,夏亚表现得比她还熟练,两人就在健全和不健全的界线上你来我往,疯狂试探这本书被和谐的可能性。
这倒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交流。
只可惜,随着伊薇琳的到来,她能明显察觉,夏亚在试图与自己划清界限。
或者说,极力避免和自己接触,连玩笑也会一并舍弃。
两人前来的这一路上,他居然没对自己动手动脚???
她在心底讥诮对方虚伪的同时,内心深处也有一些无法言明的感觉……
像是失落,又像是不甘心。
……
“喂,在想什么?”
夏亚挥了挥手,,打断了露榭的走神。
“在想着把我一脚踹下去?”
“哼……”
被揭穿心思,她不置可否地哼了声,选择了沉默以对。
这一路上丰富的吃瘪经验告诉她,沉默是金。
“算了,走吧。”
夏亚自讨没趣地拍拍手,转身走向夜魇休息的地方,露榭刚准备跟着转身,耳畔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声。
什么??
嗡——
几乎是同时,露榭手上的两枚戒指亮起光芒,实质的光仿佛丝线一般瞬间遍布露榭的全身,织出一层薄如蝉翼但坚硬似铁的防护层。
叮!
金戈交汇的清脆声响似乎在这一瞬间盖过了奔腾的瀑布声,露榭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推搡着,炮弹似的朝前方疾射过去。
——怎么回事?
震惊之中,一双饱含杀意的眼睛跃然映入眼帘。
是伊万希德!
那张僵硬、呆板的脸,因为在水里泡了太久以至于泛白肿胀,不似活人,但是眼睛里的杀意却仿佛回到四十六年前欢愉堡那个夜晚,被六名影侍的长剑从不同方位捅穿身体时,他正是这样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回头看了过来!
仿佛索命的恶鬼!
深藏露榭心底的记忆瞬间被翻了起来,尘封的往事一幕幕复苏。
好像世界上所有的画面都已消失,只剩下眼前这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在一瞬间失去了思维能力,连逃跑的念头都被恐惧盖过!
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叫喊如惊雷般在露榭耳边炸响,声音之洪亮,仿佛世界诞生之初神灵看着自己的完美造物大喊了一声——
“醒来!”
她陡然一个激灵,从恐惧中苏醒。
“我还活着……”
露榭不无庆幸地想,她这才发现面前并无什么杀意凛冽的眼睛盯着自己,只是先前的攻击触发了女王身上的护盾后,未能隔绝其中的心灵法术,继而引起了她对于伊万希德的恐惧。
蔷薇之冠虽然可以隔绝大多数心灵法术,但是却无法抹除她内心深处对伊万希德的畏惧。
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旦攫取到一丁点阳光和水分就会疯狂生长。
这就是她被控制的原因。
但那个叫醒自己的声音……
扭过头,她就看到了一个蒙着漆黑网格的“巨大匣子”正对着自己,声音似乎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一看到这东西,露榭不禁感觉耳膜都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