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认知干扰吧？
忍野小刃在心里默念。
他拖着至少80公斤的须弥山艰难跟在那两人身后，得亏最近身体素质离谱地增进了一截，否则他还真扛不动这大哥。
穿过了两条街，走进一间咖啡屋，可无论是过往的车辆还是咖啡屋里的客人都对这明显不同寻常的一幕视若无睹。
如果不是他们都瞎了，那就是自己的“存在感”被剥夺了。
八尺醉汉被高中生拖行可不是什么常见事。
同样，一黑一白两位lo娘也不可能吸不到任何眼球。
对这一切的解释只有一种，那就是认知干扰。
他想起那个大多数玩家都做过的明显带有捏他性质的任务——“青春期村姑不做公羊骑士的梦”，讲的是一个在众人眼里有妄想症的村姑与守护她的公羊骑士的故事。
南海郡的一位村姑声称自己能看到一个身穿复古镂空铠甲、头戴羊角盔的银十字骑士，村子里的人都说她疯了。但玩家如果按照她看似疯癫的呓语去调查，就能发现这根本不是梦话，而是真的有这么一位骑士幽魂，只是他被荒野女巫下了咒，剥夺了存在感，只有这位异类村姑能看到。
在那一系列任务中，完成任务的唯一方式就是解除诅咒，想要达到这一点，就必须让人们能够看见这位幽魂骑士。
最先发现这个任务的玩家走了很多弯路，他误以为骑士是隐身或跨位面，所以用了许多常规手段，但都无法完成。
后来，在朋友的协助下，他发现村子里存在被这位骑士搭救的蛛丝马迹，种种迹象表明这位骑士当年正是为了守护村落而战死，才成为了亡魂。可诡异的是村子里的人却压根不记得这么回事，他们记得的那件事似是而非——同样有位骑士，但他没有战死，而是剿灭盗匪后从容离去。
再后来这一切的真相被挖掘出，原来当年是村子里的人忌惮盗匪卷土重来，所以只好答应盗匪的请求，出卖了这位拯救他们的骑士，以至于骑士身死，成为亡魂。
而为了摆脱内心的愧疚，村民选择隐瞒这一事实，每个人都逃避过去，并捏造了一个虚伪的事实，对此深信不疑，主观上将幽魂骑士从他们的生活中抹去，只有那个疯了的村姑记得这一切，并把它挂在嘴边。
至于后来什么女巫的诅咒等等，也是为了掩饰谎言的另一种解释而已。
虽说女巫是假，可“认知干扰”这一被动形成的法术却是实打实的存在，村民也正是无意中完成了这个法术。
这还是忍野小刃这么久以来第二次见到这种法术，只是这个场合就很离谱了……
这可是现实啊……
这还是地球吗？
眼前这……这是外星人吗？
这到底是什么超人的展开……
他突然有些后悔给老姐打了个电话。
“到了。”
为首的黑衣lo娘找了个位子坐下，抬头微笑看向他。
“没错，是认知干扰。”她说。
小刃刚把须弥山放下，一听这话又是惊得差点跳起来。
——糟糕，我好像被读心了？
“没错，是读心。”
对方又回道。
小刃：“……”
“我观察到你再口语表述上有些问题，所以想要问什么直接在心里想就可以。”对方微笑道，指了指心脏。
“我听得到哟。”
小刃沉吟片刻，将震惊压下来，发问道：“我老姐不会有事吧？”
“除了被民警当做没事找事的年轻人之外，不会有其他事。”
小刃松了口气，又在心里问：“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关这个游戏、幻工坊、月光荡漾……以及最重要的，夏亚大哥，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他十分严肃地望着两人。
这两位lo娘看起来都比阿噗噜派大不了太多，穿白裙的正与他交谈，看起来更温和，另一个穿黑裙的则十分冷淡。
黑裙在桌子上点了点，反问他：“现在是2019年10月，而你们这颗蛮荒的星球上连正经vr游戏都没几个的时候，却有了‘幻界’。你难道不觉得它的出现是一种技术上的……飞跃么？”
“这……”
小刃忽然怔住。
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在头上……
又像在晚上梦见下楼梯时一脚踩空……
他整个人猛的“醒来”。
对啊，这么肉眼可见的技术进步，居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也没有任何国家和财团意识到……就连《幻界》这款游戏也不过是小范围发行，甚至没有走出国门。
这合理吗？
这显然不合理！
而且，最重要的……
就连他也是刚才——被对方提醒之后才猛的察觉这个问题。
“这、这……”
一想到对方之前展示过的“认知干扰”，小刃忽然觉得自己嘴巴一阵干涩。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
——难道……难道她们对所有的人类施展了‘认知干扰’？
——还说不是外星入侵？？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白裙少女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架势，“不过请你放心，我们不是科幻故事里那种外星侵略者，更不是什么征服者。严格意义上讲，我们甚至不能算作是具备独立智慧的‘个体’，只是因为未完成的使命才存在于你面前……而且，请务必放心，基于个体灵魂结构上的根本性不同，我们的法术也无法直接作用于你们……”
小刃忽然抬头注视她。
“可是你们把我带到了这里，却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因为我们的法术并未作用于‘路人’，而是直接作用于你们。所以并没有警车和笔录，你们也没有去过警察局，这是臆想。而过来的一路上，也没有人看到你们走进这间咖啡店，这是存在感剥夺。”
白裙回答道：
“你们是特殊的，你们是‘玩家’，你们与那里有着联系。就像一块长时间置于磁场中的铁，也能短暂拥有磁性。”
另一人解释道：“见到你说，我们的法术只能作用于我们创造的事物，比如‘幻界’，比如与之有染的你，和这个家伙。”
她指了指须弥山。
“但他没有你沾染得这么深，所以身体本能地抗拒我们的术法——这是两个世界的差异。”
“所以说‘幻界’没有引起广泛关注是因为……”
“因为我们让它的‘存在感’尽可能降到了最低。除了幻工坊主动打出的广告像‘x视汽车’一样短期引起波澜之外，术法让每一个对它有想法的人一转身就忘记了这个噱头……
“准备发帖讨论的人被弹窗广告吸引了注意力，徒被骚扰却找不到真正的‘关闭按钮’，索性恼火地关了浏览器，忘了这件事；打算写稿的自媒体点进了刚收到的评论，与评论者热烈‘问候’彼此，连稿子是什么都不记得；试图转发的网民手滑碰到了群消息，就此陷入欣赏涩图，也忘记了什么是‘幻界’……
“存在感被剥夺后，诸如此类的事情几乎每一秒都要发生成千上万，得益于你们这个信息传播速度惊人、信息量极其庞大的世界，我们只用一些简单的手段就封锁了它向外流通的渠道，并且招募到了足够的‘玩家’参与体验。“在这之后，被‘那里’逐渐同化的你们也可以成为术法的载体，就此达成一个封闭的循环。”
小刃脑子转得飞快，迅速消化着这愈发骇人的事实。
他从对方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东西。
首先，按照她们的意思，认知干扰是作用于某样事物和某个人，并非大范围地影响世界。
比如幻界的问世之所以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是因为‘幻界’本身不容易被关注，存在感很低，这大概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东西只有广告发出来的一瞬间被当做骗局讨论了一阵，热度很快退散，后续即使游戏仓陆续送达也没有引起任何轰动。
这正是她们想要的——让‘幻界’有一定的宣传规模，吸引‘玩家’，但又不至于过分关注。
所以，她们到底要玩家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