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此类法术并从小传授锻体诀窍的僧侣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文明的精神领航员,这一特权阶层接触到了大量知识,诞生了大量学者,他们便开始用宗教与图腾文化解读古老纪元的文明,修建起格拉塞斯塔来“镇压”深渊,也掌握了那时的话语权。
能这么早就发现极圣灵的本质,这群僧侣看起来也有点东西。虽然他不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毕竟骤然获得的强大力量足以压垮一个普通人,让他扭曲变形,心理承受巨大的考验……而极圣灵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则是僧侣们的行动直接导致的,无法将之摘开,进行if线上的单独评价。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认,那就是神选者的挑选过程一定出了问题。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这已经不是随机挑选那么简单了。
第六纪元的秩序圣灵是一个打酱油的存在,如万千芸芸众生一般,毫无特质。
第二纪元的机械圣灵虽说与菲茨洛克沾边,可那是剔掉的累赘人格,严格来说根本就不是完整的人……
第五纪元的极圣灵就干脆是这样一个被同时代的统治者都看不起的存在……
仿佛有一双手在刻意挑选“绝无可能成功”的神选者……来可以摆烂给弥修亚看。
事情越来越蹊跷了。
……
“那后来呢?”夏亚又问。
“他们之所以告诉我这个真相,是因为他们失败了。”阿奴叹了口气:“他虽然不是什么救世主,却强得离谱,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天赋最好的人来做阵眼,困住他,直到‘炼化’彻底完成。
“你可以把这个计划想象成煮一条鱼,如果贸然升温,鱼就会从锅里跳出去。”
“你就是那个鱼饵?”
“对,我就是鱼饵。”
夏亚看了极圣灵一眼,想起这家伙刚才被阿奴吓坏的样子,不禁问:
“可为什么看起来……你俩的身份完全反了过来?”
“因为他的确只是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阿奴答道:“那些僧侣给了我法阵的‘权限’,让我能尽可能地推延他,他也很快发现这是一个囚笼,试图突破。我们就这么你攻我守,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我学会了他的所有剑术。”
“???这特么也行?”
夏亚懵了。
不过他也算是明白,阿奴那样神乎其神的剑术是怎么来的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可既然能从精挑细选的一千名少女中脱颖而出,她必然是那个时代天赋最好的人之一,甚至极有可能去掉“之一”。而极圣灵作为神选者,就算再蠢,也能在无数次死亡中练出一身不俗的剑术……两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而且还是谁也杀不死谁的绝境里,每天都是决战到天亮,米佩罗都不一定有这种待遇。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怕你……”夏亚喃喃道。
“不是因为这个。”
阿奴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也变得冷了起来。
“我的父亲就是一位剑痴,我似乎也继承了他对剑术的痴迷。在这种切磋之中,我完全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直到某天再次破坏他的逃跑计划时,他才哈哈大笑,说我中了他的计。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是那些僧侣打算害他,他对僧侣们也怀着极深的成见与不满,索性将计就计,以另外999人的生命为代价,隔绝了我和僧侣之间的联系。而后又用剑术吸引我的注意力,让我无暇顾及法阵之外的事,等我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时,格拉塞斯塔早就被深渊的力量毁灭,成了一座了无生息的鬼蜮……
“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我儿时的玩伴,我的朋友、同胞、族人,全都葬身在魔物的大军之中,而我,本该作为‘守护者’的我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那些僧侣们也许向我发出过求救的讯息,可我却没能收到……
“他为此放肆大笑,让我仔细看那些人的惨状,并告诉我这就是‘恶有恶报’。他说那些高高在上的僧侣从来都不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而那些平民也从未站在他这边,相信他才是‘救世主’,他们都是蠢货,应有此代价,死有余辜。他还说我应该感谢他,感谢他救了我,让我从一个纪元的覆灭之中存活下来……”
阿奴声音清冷,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手指却紧紧攥住,关节泛白,气势犹如凌厉的剑意。
“那你……”
“我杀了他。”阿奴看过来,冰冷的眼神让夏亚不禁抖了一下。
妈耶,好浓的杀气!
“可他不是无法死去么?”
“是的,他总能死而复生。而我能做的,只有一遍遍杀他。
“起初他还叫嚣着自己无法被杀死,说我只是在白费力气,还不如想想如何侍奉他,和他重启文明。但后来,他复活的速度越来越慢,也慢慢意识到不对劲,便开始痛哭,跪地求饶,并试图躲着我……直到后来,他的意志在肉体之前率先崩溃,彻底死去,而我也因为大仇得报,化解了执念,由此陷入沉睡。”
“我草……”
夏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太强了……
不愧是阿奴,居然能把极圣灵硬生生杀崩溃……
听他爆粗,阿奴俏眉微蹙,夏亚立刻规规矩矩地闭嘴坐好。
但心里还是好激动!
不过故事虽然补上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奴姐你为什么会记得我?而且……你为什么会在这把剑里,而不是在格拉塞斯塔?”
“现在是什么时候?”阿奴忽然问。
“呃……第七纪元?唉哟……”夏亚摸了摸额头:“你打我干什么?”
阿奴收回手,嗔道:“我当然知道现在是第七纪元,我问你现在距离我的‘苏醒’过去了多久?”
“距离你苏醒……等等!”夏亚差点惊得跳起来:“你……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说的‘苏醒’是一个意思?”
“有个叫弗雷德里克的人来格拉塞斯塔见过我。”阿奴微微皱眉,神色里泛着回忆:“那时我刚醒来,脑子里多了些以往没有的记忆……”
说到这她还有意无意地瞥了夏亚一眼。
夏亚顾不上想别的,一把抓住她的手。
“弗雷找到了你,然后呢?”
“……他简单告诉了我这些记忆的由来,还特意提到了你。”
“我?”
“对,他来的时候就带着那把圣剑纳希尔,并建议我藏在剑里。他说这样一来可以提前与你相遇,二来在未来,我也能帮到你。”
说到这,她看了眼极圣灵。
“他说得应该就是刚才那一幕了。”
夏亚还有些懵——为什么这一切会和一个死去的npc扯上关系?难道说弗雷德里克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道了自己命里注定有此一劫?
洛伦斯特也提到过这件事,本周目的圣剑没有乖乖躺在灰矮人的地心熔炉里,而是上上一任圣座弗雷德里克带着他去缄魔古城拿回来的,圣骑士本人甚至没下去,只是在门口放了个哨……
这件事发生在公测以后游戏时间的第三天,他们遵从的是公测那天上面传来的神谕。
很显然,如果按照阿奴给的信息,弗雷德里克接到神谕的第一天就去了趟地心熔炉拿到圣剑,随后去了趟格拉塞斯塔……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夏亚的目光停在状若疯癫的极圣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