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解决了吗？下面的骑士团好像撤回了，我隐隐听到了收队的号声……”
“亏他们还记得号声……”夏亚不禁吐槽道。
他之前以为这支散漫的军队忘记了一切原始的通讯方式，没想到他们居然没忘记这一茬，实在是太真实了。
“很遗憾，我们还不能下去，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你可能都要飘着了。”
他简单讲了一遍自己和伊米拉的约定，然后补充道：“放心吧，以那家伙的‘主角体质’，他绝对能活下来，实在不行也有个忠诚的仆人可以救他……”
“你小瞧他了。”
露榭却很认真道：“你小瞧了一个暗精灵贵族的智慧，他们玩弄权力的本领几乎是与生俱来的。”
“诶？”
“布鲁姆是个贪恋权术的家伙，所以没有放权给任何人，军队、医疗、财政、人事……这些都被他把握在手里，随着他的消失，迟早会乱成一团，而你把伊米拉这样一个天生的贵族扔在下面，无疑是将一只老鼠扔进了谷堆。”
“如你所言，下面这个烂摊子……我不认为以他的能力可以收拾。”
“他不需要收拾，只需要坚持到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那他自然就会被凸显出来，然后成为领袖。”露榭解释道：“斯布雷特家族的残兵已经朝着营地进发了，其余的军队也会陆续回来，这其中偏偏只有斯托姆家族的军械团被你摧毁了……群龙无首的局面下，即便亲王们联手达成协议，瓜分了布鲁姆留下的蛋糕，可伊米拉和他的家族能分到多少？”
“几乎是零。”夏亚若有所思。“所以他不可能成为那个‘解放者’。”
“没错，是这样，所以我猜他会用费奇无法拒绝的理由，暂时躲起来，直到你所承诺的‘焰火表演’发生，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在这之前，费奇这个蠢货会把他当成一根救命稻草，布鲁姆的手下如今是最不希望知道布鲁姆消失的人……”
“所以你不喜欢这样？”
夏亚反问。
“你会放我下去？”
“当然不会。”
“那你还说什么！混蛋！”
露榭举起小拳头用力砸了夏亚两下，恼道：
“这是最好的机会，那是我的王国，那是我的安达海姆，现在正群龙无首，可你却没有一丁点放我下去的想法！”
“别开玩笑了，你绝对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夏亚平静地笑笑，表情看起来微微有些无奈。
他掏出一个口袋和一双柏瓢叶纤维编制的手套递给露榭。
“这里面是能量粉尘，每半个小时给这把椅子加一次，记得带手套，不然你可能会死，而且是生不如死那种。”
“你这交待后事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露榭忽然一把抓住他。
“你要去哪儿？”
“你两个版本的回答，一个简单一个复杂……”
“我想听真的。”
“未必每个人都能接受真相……”
露榭忽然眼前亮了：“伊薇琳是不是无法接受？”
夏亚不禁傻眼，这是怎么想到的？
她说得真没错，当初伊薇就是差点被真相逼疯，而且他说这句话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伊薇……
“我猜得果然没错。”露榭喃喃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赢了’的快意。“我和她不一样……我和那个优雅、美丽、生来就要成为主角的女人不一样。相信我，我甚至能接受你不是人的可能。”
“大可不必那样想。”
夏亚撇撇嘴，犹豫几秒后，换上一副认真的语气。
“你既然复苏了记忆，想必也能理解，这个世界被重启过若干次吧？”
“可以。”
“准确来说，是177次。在过去那些轮回中，你们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按照既定的命运行事，其中唯一的变数便是我。”
“但现在我们醒了？”
“是的，你们醒了，有人复苏了记忆，但有人没有。虽然没有了重启，可这个世界却被当做花园对外开放，并邀请了客人来参观游玩……客人与我们一样，有善有恶，有好有坏，现在你还没有接触过他们——不过你倒是可以拿我当做一个例子来认知。”
露榭皱眉想了想。
“贪婪、暴力、目的性强、不会死去，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且做人毫无底线？”
“？？这踏马是我？”
“这难道不是你？”
“行吧，我还没法反驳。”夏亚耸耸肩：“现在的麻烦不是这样一群人，而是开放了世界的那个‘管理者’，他现在暂时关上门，要调整世界，让它变成更利于游客参观的花园……这其中，或许包括让你们成为‘景物’。”
露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拍打着胸脯。
“我还好，我还好……我可以接受……那，这个人难道是神吗？”
“神？”夏亚笑笑：“我觉得‘它’还算不上……”
“你见过神吗？那是什么样子？”
“你的关注点不该在这里……”
夏亚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索性转移了话题。
“‘它’修改这个世界会使用两种手段，一种粗暴有效但受到了约束，这就是即将呈现的力量。而另一种则是通过联合圣国来实现，是长期，且无处不在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促成埃尔弗海姆与安达海姆联合。你能明白吧？”
露榭点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你需要一个‘轴心’，所以你选择了埃尔弗海姆。”
“是的。”
“不出意外的话，草原人已经是你的盟友了，接下来你还会依次搞定冰城那群家伙，以及我们的老邻居？”
“没错。”
“啧，真是大手笔……”
露榭忽然展颜一笑，深处双臂揽住了夏亚的脖子。
“冰城的管理者是个少女，我猜在过去你一定没放过她……而那群蘑古人，就没那么好管理了吧？”
夏亚明白她的意思，轻轻推开她的手。
“这一切建立在你肯合作的前提上。”
“成交。”
露榭回答得干脆利落，也松开了手。
“只要安达海姆是我的，我们的交易就可以进行下去。”
夏亚对这个回答也不意外，从椅子上起身跃下，朝着拉沃修德兰的方向缓慢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