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们的身体啊,我要的可是你们的心!归属感懂吗!”夏亚摆出一副痛心的样子道:“光是呆在这里,那远远不够。虽然城里现在有上万人,可没有一个认为自己是‘拉沃修德兰的居民’,他们只是被层出不穷的任务和奖励冲昏了头脑,等到外面的队伍重整旗鼓再杀进来,又或者布伦特派人来接替你的使命,到时候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二五仔。哦对,那两个公会的人不算在其中……”
须弥山算是听明白了,这位的意思是,不只要他们投诚,还要他们参与守城……
很显然,「富炎结」和「鬼篁」的人就这么干了。
但如此一来,也就得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你要对抗教会?”他皱眉道:“你和那些npc不对付么?”
夏亚摇头:“这不是对不对付的问题,你到现在还认为,他们只是npc么?”
“什么意思?”
“《幻界》是一个游戏,是一个世界,玩家也好,npc也罢,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它没有既定的剧情,而是我们和npc在共同影响着这个世界。你只有淡化了这两者的区别,才能更好地代入到这个游戏中……”顿了顿,夏亚忽然提起了忍野小刃。
“小刃那家伙和你刚好是两个极端,「富炎结」一直交给内尔文打理,他一门心思享受游戏,代入其中,所以才有了‘游戏第一人’这个称号,你难道不觉得你追赶他的方式有问题么?”
须弥山心里一震。
夏亚道破了他一直以来都不愿向人诉说的一点心思。
没错,他对忍野小刃这个“游戏第一人”的头衔早就有想法了,既然都这么近了,为什么不努把力呢?
他是个现实的人,也是个行动派,所以他很自然地将现实里那一套带了进来——发展人脉,建立组织、机构,然后管理……当自己成为这群人的头羊,自然就能集中资源。
可结果距离那家伙的距离反而越远了!?
这就很奇怪。
“人类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
夏亚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须弥山微微侧目,然后细细揣摩其中的道理……
似乎的确如此呢。
瞧他这么认真,夏亚不禁问。
“你不觉得这句话耳熟么?”
须弥山摇了摇头。
“不是吧,你没看过jojo?”夏亚又问。
须弥山老脸一红。
“那是……年轻人的东西吗?”
“年轻人……大哥你,不是,大叔你多大?”
“36……”
须弥山如实回答,夏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本想着超过40就喊大叔,低于35就大哥,可唯独这个区间……还真是有了代沟。
“军人吧?”他问。
“退伍。”
“难怪……”夏亚喃喃道。
这是个盾剑士,从他不少流畅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受过锻炼的底子。
成熟的代价就是缺少了想象力和做梦的资格。
这毕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须弥山可能压根就不会萌发这个念头,而不像忍野小刃那样从一开始没多久就将自己完美代入了一个剑士的身份。
不得不说,这真是遗憾呢。
夏亚叹了口气,觉得是时候摊牌了。
“你觉得我是什么?”他问。
须弥山愣了几秒。
“一个……‘神通广大’的玩家?”
“也就是说,你还觉得我是‘玩家’对吧?”夏亚笑笑: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是拉沃修德兰这座城的所有者,以及埃尔弗海姆的督政官,一手促成了精灵与联合圣国的对立,现在正致力于为埃尔弗海姆组建一个可靠的联盟来对抗教会……你会怎么想?你还会觉得我是一个玩家么?”
“怎么可能!?”
须弥山的脑子进入了一种宕机状态,理智告诉他对方一定是在鬼扯,可……可何必呢?
“怎么不可能?”
“……那、那你有证据吗?”他弱弱地问。
“有啊!”
夏亚顿时就来劲了,要什么不好,要康证据!
来来来,给你康康!
夏亚把自证身份的东西拍出来一沓,反正有系统的介绍作为认证,倒也省去了一番口舌!
「督政官之证」
徽章
日光精灵声望锁定为崇敬
拥有出入日炎王庭的权限
“日炎王庭的权杖在你的注视下熠熠生辉。”——伊西莉安
「财富之证」
金属徽章
蘑古人声望锁定为崇敬
拥有进入宝藏平原腹地的权限
“嘿,它们给你这玩意儿的目的可不是做生意,而是避免和你做生意。”——钟表匠梅德夫
「染血的龙牙」
信物
草原人声望锁定为崇敬
拥有进入仪祭河滩的权限
“龙牙会在最后一口龙息中被烧毁,而这一枚是徒手掰下。”——蒙戈
「执政官之证」
信物
拉沃修德兰的拥有者、管理者
“你拥有她。”——菲茨洛克·阿奇菲尔德
……
“还要看吗?”夏亚问。
“够了……”
须弥山苦笑着摇摇头。
干嘛非要求证呢……真是脑子秀逗了。
就算看到这些东西,除了羡慕他还能说什么?
而现在干脆连羡慕都说不出来了,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游戏”的理解,这绝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了……
“做了这么多事,你觉得这还是一个游戏么?”夏亚笑笑,这显然不是在问,而是直接给出答案了,他拍拍须弥山的肩。
“用游戏的思维思考显然是不对了,现在,该你做出选择了。我们都站在时代的洪流面前,能做得有很多。对男人来说,权力的欲望无非是顺应时代的潮流,又或逆流而上,被碾得粉身碎骨……两者都很浪漫,不是么?”
须弥山摇了摇头,叹道:“我还有的选么?”
“那自然是你说了算……”
“我要是真退缩了,你一定会嘲笑我不够男人吧?”他自嘲道:“被一个小我不知道多少岁、在听到我的年纪后甚至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年轻人……”
“诶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须弥山翻了个白眼。
夏亚忽然正经:“当然,除了这些,还有件事。涉及三次元……”
“什么?”
“这是个私人委托。”
夏亚放慢了语速,忽然指了指地面。
他用脚在地上写了一行字,等须弥山看清后就立刻擦去。
“你量力而行,千万不要勉强。”他说道。
须弥山点点头。
两个男人的小交易就这样被废墟中的夜风吹散,仿佛从未发生过,也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