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告诉你吧,你回去后会面临怎样的酷刑。”
夏亚沾了点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粗略的法阵。
“见过吧?”
伊桑忙不迭地点头。虽然夏亚的画工稀烂,但这个法阵他记忆犹新。
当初被赐予「影侍」身份时他见过——因为仪式实在太过无聊,但又不得不绷紧神经,所以他盯着这幅图看了两个钟头。
“这个叫「思维窃取」法阵,本质上是一种诅咒,在地表被称为‘禁术’,不允许使用,用了就是邪教。”
伊桑抬起头,哼道:“这难道不是地表那群家伙对我们的偏见?”
“偏见你个头啊!这玩意儿之所以被禁止,是因为它太过歹毒你懂吗!”夏亚破口大骂:“也就你们这群没文化的憨憨以为全世界都在针对你们!这玩意儿在你们入职那天就被种在了身体上,一旦你想在阿黛娜公爵面前撒谎,她就能直接拿走你的这部分记忆,是‘拿走’不是‘清除’你懂吗?拿走一块肉都得沾着血从骨头上撕下来,拿走记忆可想而知!轻则植物人重则一命呜呼,懂吗?”
伊桑愣了几秒,忽然问:
“植物人是啥?”
夏亚被问住了,这还真不好回答。
“上城区那些‘贵族’你都见过吧?”他问。
伊桑点点头。
“如果那些贵族无法说话、无法移动——那就是植物人。”
伊桑再次陷入沉默。
他回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人’……
他们甚至没有“眼神”。
如果连语言和动作都失去了……
半晌,他才低声道:“可、可是公爵大人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你们’对她而言是比牲畜还低贱的存在,你明白么?你在使用‘夜魇’同伴时还要顾及它的感受,可她不需要。你们只不过是器物,怎么顺手怎么使用罢了。”顿了顿,夏亚忽然道:“你知道洛拉姆么?”
“知道……他是我的同伴,可是一个月前失踪了。”
“他那是死了,阿黛娜公爵的某个女性朋友在蓝月郡过了一宿,晚上闲着没事,就喊那位洛拉姆去侍寝,可她这个人有毛病,用过的东西都会扔掉,所以洛拉姆也就被扔了。”
“什么!?”
伊桑彻底震惊了。
洛拉姆是他在葬月山脊附近唯一的朋友……
“马尔茨,埃姆雷,沃里克,这三个你认识、但不怎么相熟的也失踪了吧?而且是在苏尔塞斯出勤期间,对吧?阿黛娜公爵在苏尔塞斯郊外有一座庄园,每个月都会在那儿举行‘无遮拦舞会’,具体玩法花样百出,你可以找苏尔塞斯东郊的‘独眼乌鸦’询问,他负责处理那座庄园运出来的尸体。
“吉蓓拉这个人你见过吧?她见你的时候应该兴致不小吧?原因也很简单,她没少去那种场合。阿黛娜为了讨好这位使徒,告诉过她你是什么样子,嗯,除了你的名字全都说了,因为你们最不重要的就是名字了。
“所以,和你相貌相仿的马尔茨就是被她折磨死的,如果你想求证的话,只要问问‘独眼乌鸦’半年前是不是见过一具卟啉卟啉的尸体——吉蓓拉身上的闪光鳞粉沾到了他身上。我想‘独眼乌鸦’一定会兴奋地告诉你,那具尸体卖了个好价钱,然后再惊呼‘你俩长得可真像’。
“如果你还心存侥幸,我这里可以提供大把大把的证据,我不急,一点儿都不,我这个人喜欢摆事实讲道理,你可以逐一求证——但是要在你被抓回去之前。
“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旦你回到蓝月郡的地界,就会被抓起来。且不说「忘却咒语」的法术优先级低得可怕,就算这咒术牛逼到可以抗衡「思维窃取」,你也绝无机会提前自裁。
“好了,我说完了,你自己决定吧。”
夏亚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看着伊桑额头上的冷汗一点点滑落。
他之所以多次提到“独眼乌鸦”这个东郊的殓尸人,目的并不是让伊桑真的去求证。
原因也很简单,伊桑是独眼乌鸦养大的孤儿之一,而后被卖给了阿黛娜公爵。
所以对夏亚说的这些,他会很自然地联系到童年经历的那些事……那些不真切,但独眼乌鸦的确做过的事。
在伊桑很小的时候,与其他孤儿一样,躲在暗处,看着养父的忙碌的背影。
他们所以看不到他把尸体袋子打开、搜刮里面值钱的东西、而后系上袋子,招呼他们过来推车运送麻袋。
他记得的只有那辆破车,把臭烘烘的袋子倒进郊外很远处的酸池里,要么就扔进路边的野狗洞。
现在,在夏亚的言语刺激下,那些模糊的记忆全都复苏了,就连他不曾看到的画面也仿佛一幕幕浮现……
仿佛他就亲眼见过这些事一样。
没错了……
是这样。
夏亚打开权限面板,看着上面的【阵营进度】从75%一点点涨到87.5%,就像伊桑将自己在安达海姆的根一点点拔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