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之前所想的,灵魂熔炉为什么如此安稳……事实上零件四区的“劫狱”事件本身也稳如老狗,不可能存在变故。
而眼下出现了变故,就只有一种可能——是洛丝故意这样做的。以两人的默契,夏亚瞬间理解了她为什么这样做……
一周目的时候,这种“我负责送,你负责救”的把戏没少干,只不过那时多数情况都是夏亚这个不怕死的去送,然后由强大的黑化女武神来救他。
此举的最大好处莫过于直捣黄龙、一步到位,省去了许多弯弯绕。比如这次,即使夏亚在这边的所有调查都是无用功,另一边洛丝也能直达病灶,替他标出问题所在。
事不宜迟,该去救人了!
夏亚一把抓住伊桑。
“听着,给你分配个任务。”
“诶?什么任务?功劳大吗?”伊桑面露迟疑:“该不会……有危险吧?”
“功劳大大的!甚至能让你成为露榭女皇的榻上宾!”夏亚一扭这家伙的脸,让他看着附近的灯红酒绿:“这地方好康吗?”
“啊?”
“就是好不好看!”
“好、好看……”
“现在蓝月没了,如果这里成为你们的家呢?”
“这……这当然很好啊!”
“如果你是第一个赶走了这里的原住民,在城头插上王室旗帜的人呢?”
伊桑眼睛猛的瞪圆,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说!要我干什么!?”
夏亚不由分说,塞给他二十万生存点。
“我来教你怎么把这玩意儿掏出来。”
他手把手教会了伊桑如何使用生存点,又把「觅血武装」塞给这家伙,然后唤来莎兰德。
“听着,接下来,和他一起去消除‘指标线’。在这之后,如果那些被解救的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去那儿,那就让他们去做,去实现梦想。如果他们不知道,如果他们感到迷茫,就跟着你们,去解救更多的人,让这个该死的‘指标线’消失,直到这些生存点花光为止,明白了吗?”
莎兰德愣了几秒,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需要理由吗?自由的灵魂不该被拘束在没有自由的躯壳中,即使我只是给你们半天的自由,但这也够了。相信我,自由是一种你们还未曾体会过的、最美好的东西,一旦你们体会过它,就一定会爱上它。”
莎兰德听着这句话,忽然回想起刚才她拽着夏亚爬上一百多层的楼梯,彼时心无杂念,只是单纯地享受片刻的宁静与放纵,以及从未体验过的“闲暇”。
是啊,这种感觉……的确让人无法忘怀。
“那你呢?”她忍不住问。
“我去给这一切画上句号,又或者打上一个问号。”夏亚道。
“不,我是问,你现在自由吗?”
“我?”夏亚一愣,随即笑道:“起码我的心是自由的。”
说完,他如一阵风似的开。
莎兰德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我们出发吧。”
伊桑催促道。
“走吧!”
少女坚定道。
……
夏亚急匆匆地赶到现场,恰好目睹第二名圣骑士被天花板上的强光湮灭。
他只看了一眼现场的状况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永恒之枪提前被激活。
洛伦斯特这个人虽然是憨批,但在圣骑士的硬实力上绝对没的说,他担得起“圣骑士”这三个字。
当初祸乱之卵之所以能把他祸祸成那副痴汉德性,是因为他对奥琳希露的欲望深埋心底,又因为夏亚的存在畸化成了执念般的存在。
而辛洛斯牛逼就牛逼在只要你的某种欲望深深扎根在内心,无论隐藏得多深,哪怕你在心底筑起一座大堤,将其死死压在下面,也一并拦住了沸腾的欲海,最终也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随后被滔天的欲望淹没。
并非谁都能做到奥琳希露那么纯洁无垢,心底都是真善美。
抛开这一层,这家伙能被圣枪认可还是有点原因的。
眼下显然是菲鲁林德给压力给得太多,导致圣枪提前被激活,但又因为这一击耗尽了他的所有体力……
“你就算杀光了所有人也没法重现刚才那一幕。”
夏亚出声阻止道。
菲鲁林德看向他:“为什么?”
这双眼睛以及他胸口愈合了最后一丝的伤疤都在向夏亚传达一个矛盾的事实……
第一,菲鲁林德可以修复自己的身体——如乔那样。
那么很显然,他是类似“玩家”的存在……
可第二点,他看上去理智尚存,而且看这一身白大褂就知道,这种服装没个逆天级别的智力水准敢穿吗!
所以,他又“不是玩家”。
就很矛盾。
“如果那一击是常态,或者随便就能使出来,那他是怎么被抓住的?”夏亚反问道。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洛丝薇瑟。
“他在探究‘神’的力量。他是个偏执的无神论者。”
后者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十分关键的情报!
夏亚朝少女递了个眼神,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很有趣的判断……”
菲鲁林德放弃了圣骑士,转而将注意力放到夏亚身上。
“是什么让你做出这种判断?我是说这种巧妙的思维模式,看起来你没有经过任何计算,也没有合理的推断过程,甚至缺少假设与变量的控制,可我居然产生了‘你说得对’的念头,你如此简单就说服了我……”
如果是别人这么问,夏亚就要觉得对方在阴阳怪气了,可菲鲁林德不一样,他看起来过于真诚,以至于夏亚都不忍乱想。
“这是常识,阁下。”他答道。
“常识……美妙的词汇。”菲鲁林德赞叹道。
“是的。常识就是灵感的土壤,因为那是无数人验证过的‘知识’,是最便捷、也是最‘正确’的。基于常识的判断往往能省却无数麻烦。”夏亚继续道。
菲鲁林德的眼睛更亮了。
就像吃了一块苹果还想再要第二块的孩子。
夏亚心里咯噔一下。
妈-的,这熊孩子吃不到第二块兴许就要拿电枪滋人了,赶快再编点出来……
他灵机一动,指向墙上的一盏灯。
“比如那个灯泡,你能计算出它的体积吗?不能吧,站在数学角度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简直超出了常人的……卧槽你他妈-的怎么回事??”
菲鲁林德面前弹出一面悬窗,上面是那个形状古怪的灯泡的体积计算过程,眼花缭乱的坐标系、公式和函数……
到处都是知识盲区,夏亚根本看不懂啊……
“我能。”菲鲁林德说:“这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