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果半天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夏亚。
“太熟练？”乐芙问。
安小果道：“不是啦，也不是熟练，就是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你先穿上衣服，这样会感冒的……”
“我不！我要和你睡觉觉，我～不～管～”
“好吧、好吧……”
乐芙无奈，只好关了游戏仓，铺好被子，两人钻了进去。
“话说你刚才是要去上厕所吗？为什么突然开门？”安小果搂着她问：“我下线的时候你好像也没下线。”
“我刚做完一个实验，一个……很奇怪的实验，也想找你谈谈，可你直接就来找我了。”乐芙乎不愿多说，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说到哪儿了？他很奇怪，哪里奇怪了？”
“我……”
安小果一开口就哑火了。
该怎么说？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
皇甫寿在「鬼篁」的高层群里吐槽自己和女友分隔两地，居然没法在游戏里为爱鼓掌，真是无愧于全年龄游戏，难怪能通过审核。
安小果一听，顿时惊了！
她在游戏里明明……
她急忙又去论坛查了一圈关于好感度的内容，发现这一板块无人问津，起因是游戏开服之初便有人专挑好看的npc攻略，结果费尽心机将好感度刷到挚友，却仅限于同行、共乘这些行为，连点福利镜头都没有，稍有一两个心思不纯的刚伸出手就被一道雷直接劈成了灰灰……
然后，她便去给夏亚送「魔渊之眼」，接着就在几分钟前被伊薇琳鞭挞到下线……
究竟是他们出了问题……还是夏亚出了问题……
结果不言而喻！
思来想去，她只好底气不足道：“你就没发现，臭大腿他好像从没下过线吗？”
“很多职业选手和工作室也是这样啊……”
“可、可他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吧，简直就像是偷看过内部数据或者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一样！”
乐芙这次没吭声，沉默半晌，她才小声道：“果果，你有没有去过水房？”
“诶？我刚从水房回来，怎么了？”
“洗衣机的‘无声模式’，是我做的……”
安小果忽然愣住。
“你、你做的？什么意思……”
“你见过的，就是普通的「隔音卷轴」，一种具备特殊回路的纸张，我这些天一直在想用现实里材料相近的东西能不能做出来……”
“结果呢？”
安小果声音都有些沙哑，她莫名觉得嘴巴干涩。
虽然对方说得和她发现的不是一件事，可她隐隐觉得，这似乎能扯到一起去……
“我就是想去看结果的……”乐芙低声道：“我用马克笔在外壳上写了‘无声模式’，把那张‘卷轴’藏在了滚筒里，只要你启动洗衣机，水流都会撕碎那张纸，这不就是‘使用’卷轴的方式吗，我想等晚上试试看能不能……”
“你成功了，芙芙。”
“诶？什么？”
“我说，你成功了！”
安小果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刚从水房回来，它真的没有声音……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尽管这些不寻常之处是一直以来就有的，她只不过才意识到了而已。
可当这种意识被反复确认，最终实锤以后，她就激动得难以抑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
天呐，这到底是什么游戏啊……
她在兴奋时，却发觉乐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芙芙？”
“我害怕，果果……”
“为什么啊？怕什么啊！唉对了，这些东西为什么别人没有发现，就你发现了啊，芙芙果然是最棒的！”
“不……没有，以前都没有……这才是我害怕的……”
“什么？”
“这些东西……是夏亚交给我的。游戏里的东西有残缺，少了很关键的一些细节，但他告诉我的那些，补全了这部分，也是这个实验能成功的关键……那些好像是加过密的信息，用一种很奇怪的方式记录着……”
“又是臭大腿……”安小果喃喃道，却忽然莫名地安定下来。
“但这样不也就没事了嘛。”
“诶？”
她宽慰道：“问题都出在他一个人身上，就很好解决，不至于乱了套……我们只要带着问题去找他就好了。线上不行还可以线下嘛！他总没法逃避的，而且这很有趣不是吗！现在的生活多无聊啊！芙芙你这么厉害，替我做一身超能力战衣好不好啦！最好有一双翅膀，能飞，然后我就叫‘代号：能天使’！每天晚上出去行侠仗义！嘿嘿嘿，多帅！”
乐芙噗的笑了声。
“果果啊，没你想的那么可怕，现在能实现的只有很少一部分，绝大多数材料是没法找到对照物的，只有纤维材质接近，所以‘卷轴’才能做出来。而且因为墨水的缘故，效力微弱，比如水房那个能减弱的声音只有60-70分贝……”
“好了好了，你一说这个我就困，我们说点别的好不好啊！比如该怎么向臭大腿说这件事……”
一提到夏亚，两人忽然都陷入了沉默。
难言的寂静最终被乐芙打破。
“果果，我觉得还不能找他……”
“为什么啊？”
“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不会下线的……”
安小果身体一颤。
乐芙还在继续道：“就像是一幅画，我们在画外，他在画中……你看过聊斋吗？”
“别说了芙芙，我害怕……”
乐芙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摸着安小果的头发笑道：“果果你在怕什么啊，刚才可是你说的‘这样就没事了’……”她脸颊微微有些烫红，呢喃道：“而、而且你和夏亚接触得比我要多，你更了解他……”
她这么一说，安小果底气又足了，一下子精神抖擞。
“没错！我不怕了！就算臭大腿是活在画里的鬼又怎么样啊！本姑娘渡他成人！然后他是不是得转生成一个帅哥来报恩！多么棒的乙女游戏展开！然后……嘿嘿嘿……”
“果果你正经一点啊……”
“哦哦……”安小果擦了擦口水。
“你说得对，芙芙，如果被认为这是过分的靠近与打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删掉我们的好友，这样说不定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臭大腿看起来就连论坛都没上过……不行，我得想办法调查一下，先去调查‘幻工坊’是个什么游戏公司。”
两人又就这些问题商量了几句，然后达成共识，心里头一块巨石落了地。
放松之后，便是少女心事的窃窃私语，既有对游戏里内容的猜测，也有对夏亚身份的揣摩，少女心事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越飞越高，直到梦里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