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看你。”柳西赆抬脚走上前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你妈妈今天回渡水村了，你怎么没跟她一起回去？”
我妈果然回渡水村去了。
我瞄了一眼柳西赆，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他的眼睛跟墨九骓很不同。
墨九骓剑眉凤眼，眼角微微上翘，一双竖瞳很有辨识度，看起来深沉又隐忍。
而柳西赆是柳眉，眉头又细又长，几乎要延伸至太阳穴，眼睛也是细长的，睁开的时候还挺正常，眼神一贯的温和，一旦他眯起眼睛来，眼神之中反而透出一股精光，瞬间与之对视，能让你瞬间感觉后背发寒。
此刻，柳西赆就是这样半眯着眼睛，低头注视着我。
我只感觉头顶上满满的压迫力，结巴道：“我……我开学了，要去学校，所以不能跟我妈一起回村了。”
“哦，开学了啊。”柳西赆伸手摸摸我的头顶，像一个和蔼的学长一般，“我们欢欢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当年你爷爷冒死打开祖坟的封印，求我救你，我以二十年功德压制你体内煞气，堪堪护住你的灵脉，如果不是出了意外，这二十一年，护在你身边的一直会是我。”
我紧握拳头，无法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假，但无论真假，眼下我都不可能对他做出回应。
“你爷爷当时求我，说如果我救了你，就把你送给我做妻子。”柳西赆说着，一只手便来揽我的肩膀，“重欢，你本该是我的妻子。”
我在他搂过来的时候，躲了一下，戒备道：“可惜你来晚了。”
“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晚。”柳西赆终于转入正题，“墨九骓虽然霸占了你的身子，但你这具肉体恍恍不过数十年光阴，灵体才是长存，重欢，你我同为修灵，我们的灵体才是最契合的，这一点，墨九骓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眉头一皱，抬眼看向柳西赆。
他竟也跟我谈修灵？
柳西赆抬起手臂，放在我鼻端，说道：“你闻闻我身上的味道，熟悉吗？”
“是药香味。”
“对，药香味。”柳西赆说道，“确切的说，是重楼药香，重楼生出必有大蛇守护，很久很久以前，当你还是一株重楼花的时候，我就一直守护在你身边，而我身上自然也染上了你的香味。”
“一直到我修炼出人形，成为蛇仙，必须到人间历练，我跟你约定好，等你药灵转世之时，我一定还会再来守护你，重欢，我来履行我的诺言了，而你，还记得这一切吗？”
我当然不会记得这些，甚至，我都怀疑柳西赆说的这番话，是不是他临时编的故事，意图诓骗我。
但他手一挥，手中折扇展开，扇面上，一株七叶重楼栩栩如生。
重楼身后是一条漆黑的河，河上不远处画着一座拱桥，拱桥上星星点点似人头攒动。
这幅场景，竟与当初我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
难道那不是梦，而是我还未转世之前的生活环境？
柳西赆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走入我的梦境，窥探我的一切吧？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柳西赆合起折扇，挑开领口，露出左肩头上一块胎记。
那胎记分明也是一朵七叶重楼！
折扇挑起我的下巴，柳西赆逼迫我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重欢，看见了吗？你是刻在我骨子里的那份执念，无论你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谁若试图将你从我身边夺走，那我一定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