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事主的家属们在新起的坟前边哭了几声，烧掉纸人纸马和聚宝盆以及更多的纸钱，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死者生前的事。
我们在一旁默默站立，等待她们最后生离死别的演出结束，经过这么多天停灵吊丧，原本死离死别的亲情变成了一场阴阳永隔的表演秀，即便不说破，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刻最不能打扰，最需要我们法师保持肃静和该有的尊敬。
这个时间持续了很长时间，在等候的时候，按照器魂之法在象征凌凝萌归藏的位置插了棵树枝，希望她将来能逢凶化吉。
过了四更天，我和小吴回到事主家，立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事主在大门口外摆了一盆旺火，让众人跨过火盆，把家中丧事用具撤掉，嘱咐亲戚们出门经过大街口烧几张纸再走，怕有无名鬼魂跟着，在街口拿钱打发了。
“老奶奶我们事办完了，该走了！”我大大方方的对她说话，她脱去穿了几天的孝服，换了一身整洁素净的棉衣，仅仅在头上绑了一根白色的发绳。
“不急，天还不亮，吃了饭再走吧。”老奶奶擦了擦冻的通红的鼻头，从屋内到厨房替我们安排吃饭的事。
“既然如此，我们客随主便。”
这次，我们两个人在另一个房间简单吃了碗粉条肉皮拌肉沫，好像里面还撒了点花生碎，桌上的半瓶白酒，我们没喝。
“凌教授，我们俩回去还有点事，赶七点钟的车走，现在五点半，时间差不多了，不能等你一起回去了，要是觉得不顺就把这个符拿出来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看书”我们在门口等到了烧底纸回来的凌荇菜，低着头跟她说话，把一个我画的平安符交给她。
底纸也是一种当地的风俗，从坟地回来之后，不能进家，必须一路再烧纸回到墓地，这一趟就是底纸，很辛苦，烧与不烧是外人评价这家人的子孙孝不孝顺长期话题。
“嗯……也行，你们办的事很顺，烧底纸的时候，我看见了外祖父的鬼魂，你们俩让我们省了不少事，比如说钉棺木，找坟地……这样吧，钱的事我回去打给你们，放心吧。”
“多谢你了，我们出门挣的辛苦钱，忘了告诉事主，我替你妹妹做了一场驱灾法事，她会没事的，过两天会得知她痊愈的好消息，另外我出来替人做法师，用的是我弟弟的名字，微信支付或转账都行，老奶奶保重了！”我们冲着坐在门里的老太太摆了摆手，她原本板着的脸听见我的话，突然微笑起来，像一朵瞬间绽放的干枯纸花，让人感到心痛的同时，忍不住想象她年轻时美貌的模样。
“这不重要，先给你们一千。”凌荇菜从钱包里拿出钱来给我。
按理说两个人该给一千四，估计我失踪了那四天没给算进去，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据理力争跟她说前几天和她妹妹单独被埋在墓穴里，就太难为我了。
“谢谢事主！请你们务必节哀！”我和小吴先后道声谢，一起从事主家走出来。
“这些钱我们刨去路费，俩人挣了五百不到，怪我失踪了几天，不然还能多拿一些。”从事主家里出来，到了大街上，我用话语自嘲，不管如何没有亏本，便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