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抬首望去,只见远处恭远侯陈子望正在和一个穿着有些奇怪的男子交头接耳说话,那男子脸上涂了些许颜色,眉宇间有着狡诈和威严。
沈馥的父亲沈如秋和沈馥微一对视,心照不宣点头示意后就再无交集。
苏茂今日状态不佳,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因苏礼到慕府而心力交瘁。
姬宁身着衮冕服如常,眉目俊逸间自涵有帝王君主之气,他虽只有二十一岁,但气度不凡,令人欣赏赞叹间又多了几分敬畏。
姜宛有些许失神,看着姬宁由远及近时,心中有些怅然。
这就是她喜欢上的男子,看着好像离她越来越近,可实际上两人若要走下去,则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携手与共。
姬宁从她身旁走过,在走至萧如烟的身旁时,伸出手,示意帝后携手共进,同行祭天大礼。
沈馥神色波澜不惊,她握住姜宛的手,轻抚着,再是同和百官行注目礼。
北安王朝的祭天大典并不放在冬至日,是放在五月中旬,祭天大典的地点也并不放在城郊天坛,而是宫中的大合殿。
大合殿乃先皇向道时所建筑,先皇去世后,北安改崇道教而崇佛教,因此大合殿渐渐废弃。
姬宁一贯不喜欢繁文缛节,也不想大兴土木在南郊北郊之处兴建天坛,他见大合殿日渐废弃,也就重拾大合殿修缮,将大合殿殿外的圆形地基处作为祭天之地,将大合殿殿内以作供奉先祖之用。
小平子平稳宽厚的声音在大合殿殿外响起,“帝后共行祭天之礼!”
在文武百官和后妃的注视下,姬宁和萧如烟共跪在拜垫之上行大礼。
姜宛这样看着,心里生出了几分涩意——
怪不得深宫女子常常妒忌生恨,皇后只有一位,能站在皇帝身边并肩行礼的只有一位,后妃们又怎么能不嫉妒,不争宠,不争先恐后的往凤座上爬。
她深吸着一口气,调节声息。
待她花了许久功夫回神时,才听见小平子重复的那句,“现行祭天奏乐答谢上苍之礼!”
姜宛接过多姿怀中的凤凰琴,再是朝祭天大典的圆坛之上而去。
凤凰琴一现,众多识货的文臣便就议论纷纷起来,这些话刚好引起了不识货的臣子们的兴致。
“这不是第一乐师的凤凰琴么?”
“是啊,这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琴非容家人不可弹,早些年容飞白的父亲制了这凤凰琴,天下不知有多少乐师心向往之,更有登门造访容府者无数。只可惜,这凤凰琴似乎是认主,竟是谁弹都弹不出声来。”
圆坛的中央是燃着熊熊烈火的方形火坛,不知道堆着多少的柴火,一靠近,身上就能出不少的汗。
琴架离火坛不远,好在姜宛只需要奏五分钟的乐。
陈锦枝见姜宛已入座,嘴角就是勾得更加得意。
姜宛离那些文武百官甚远,因此并不能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她微抬手,扣动琴弦,从系统曲库中随意挑了首适合弹奏的‘千秋令’。
琴声渐起,陈锦枝眼睛顿时就生出了恨意。
她蹙眉不解,“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她记得刚刚姜宛抱琴上前的时候,怀里的琴分明就是太后赏赐的凤凰琴。这琴如若不假,那姜宛就根本不可能会弹出琴声!
当今世上……能弹出琴声的,难道不是只有容飞白一人么?
沈馥轻笑一声,抚了抚发髻,幽幽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宛宛琴技本身就高超不凡,现在得了凤凰琴,更是乐声悦耳惊世。此次祭天大典,这乐曲必定能将王朝可永固千秋百世,百姓可安居乐业的感恩之心上达上苍。”
这话已落下,陈锦枝的脸色就更加白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她绝对不能允许姜宛在祭天大典上再创佳话!
她到底要不要上前去揭发姜宛的琴并非凤凰琴?她真不相信姜宛能奏响凤凰琴。
大祭司清了清嗓,看似无意,实际是有意示意陈锦枝稍安勿躁。
陈锦枝强使自己镇静——
无事,就让姜宛嚣张一会,反正……这一曲奏完,就该轮到祭天大典的最高潮——九子祭天,生人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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