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这是比死亡还有痛苦的一件事。
一想到自己将来的模样，再想到别人看自己的眼神，马亦云便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好。”
沈忧之语气平静，缓缓伸出一根金黄的手指。
“谢谢。”马亦云忽然发出感谢。
自己三人本就是来围杀对方的，如今技不如人被反杀，自然无话可说。
如今自己还能选择一死，不必忍受折磨，这无疑值得一句道谢。
沈忧之指尖真气迸发，一道锋锐的真气似利剑般刺穿了马亦云的首级。
随手杀了三个人，沈忧之无悲无喜，掌中再发三道至阳真气，将三具尸体焚烧殆尽。
之后，他又镇定如常地走到江边，继续开展未完成的工作。
江湖本就是如此，一旦你起了杀人的心思，就要提前做好被杀的准备。
微凉的春风吹皱江面，也吹走了岸边刺鼻的血腥，换来的是清新怡人的新鲜空气。
一袭白衣的沈忧之静立江边，心神却早已随着鱼线一道，沉入那深不可测的江底。
乐山境内的这条岷江，他已搜罗大半，所有可能的位置基本都找遍了，也该有收获了。
随着不断的蔓延，江底的鱼线好似构成了一张蛛网，把水下所有的情况都清晰地反映在沈忧之心里。
哪里有淤泥，哪里有岩石，哪里长了水草，甚至哪里游过来一条小鱼，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随着鱼线不断深入，蛛网也越来越密集，就连一颗鹅卵石都休想躲过它的侦查。
嗯？
沈忧之心神一动，感知到水下有一个大家伙。
这东西质地坚硬，像是岩石，但却并非自然形成。
因为自然形成的岩石形状千奇百怪，绝不可能如此规整。
即便经过水流日复一日的侵蚀，棱角已经被磨平，但其构型依旧能看出是经过人工雕凿，并非自然状态下形成的。
只可惜鱼线到底只是外物，不能感知那上面到底刻写了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东西体型颇大，其中一大半都埋藏在河底淤泥之中，只露出了一小部分在外面。
据此推测，这东西很有可能是某个高门大派遗留下的产物。
想到这种可能，沈忧之顿时喜上心头。
他将鱼竿随手往地上一插，柔韧的杆子瞬间便扎根进坚硬的石砾之中，乍一看，便如同岩石里生出来的一般。
固定好鱼竿后，沈忧之纵身一跃，飞向十丈外的江心。
他真气雄浑，无需借力，故而脚下半点江水也未曾飞溅，只带起阵阵狂风。
少时，沈忧之便抵达宽阔的大江中心，于半空中信手而立。
以距离估算，那巨石便在这大江底下。
沈忧之当即将体内真气外放，在自己周身构成一道无形屏障。
真气屏障虽无形无色，但却凝如实质，一下子便分开了脚下的江水，使沈忧之缓缓落入江底。
哗——哗——哗——
随着沈忧之的身形逐渐下沉，真气旋流在江心划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当他整个人完全没入江水之后，周身顿时形成了一个丈许的圆球，将所有的水汽尽数排开，好似掐了“避水诀”。
有真气托举肉身，沈忧之下落的速度并不快，过了大概半刻钟，才最终稳稳地落到了江底。
这大江水深足有二十余丈，寻常人气息不足，根本支撑不到江底。
即便是内息绵长的武林中人，下潜到如此之深的水下，也要承受巨大的水压。
就连沈忧之的真气屏障也被水流压缩了几分，但好在仍足够护住他周身，为他提供充足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