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恺乐却像已经死透了似的,看也没看孟夏一眼,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冰柜的方向,过了半响一句话也没说。
“关麦了?还是不在了?”
孟夏见他没反应又问了两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恺乐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他从那冰面的反光里看到此时狼狈不堪的自己,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该解释他怎么被人夺走武器然后被追杀跳崖,把自己那些不堪回首的操作都重温一遍?还是该硬着头皮狡辩说自己没输?
还是该避开关于他的问题,反问孟夏为什么在这儿,又为什么带了个冰……冰箱?冰柜?冰棺?
来给他收尸?
这些都无所谓了。
人在极其落魄的时候会想要装死,脑海中开始放映走马灯,但他这年纪还不到谈过往的时候,走马灯也放不了多少内容,顶多能回放昨天晚上,今天早上,让他回顾下他是如何夸下海口说要帮孟夏出头,又如何自负说要单挑整个恶人谷……
“说话,你的刀现在在谁手上,你知道吗?”
孟夏还在旁边关心询问。
说起他的刀,李恺乐刚死去的心又死了一次。
不是吧,孟夏连这都知道了,那他在他夏哥心里的形象岂不是全完了?人活着真的能丢这么大的脸吗?以后还好意思开口邀请孟夏组战队吗?他的梦想他的伟业还能实现吗?
“真听不到?”
李恺乐迟迟没反应,孟夏有点担心他了,宁可相信他本人现在是累晕过去了,也不敢相信他是无地自容到装死。
他不知道对李恺乐来说,在恶人谷那边受挫并不算最难受的,让他最难受的是他最狼狈最糟糕的表现,全都让自己崇拜的人看见了。
天知道他蹲在草里看到孟夏的时候,多么虔诚地祈祷孟夏不要发现他。
在被孟夏发现的那一瞬间,他真的除了装死别无选择。
不然怎么办?也不能真死。
·
山风裹挟着砂砾掠过断崖,嶙峋的岩壁上方传来一阵犹如骑兵过境般的沉重轰鸣,在山谷中阵阵回响,宣告着危险正在逼近。
“大佬!唐流王爷带了三队精英追过来了!我们得换条路走!”
我去买丶桔子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十米外的岩壁上,刚看到聊天群里的消息,马上大声转达给孟夏,然后顶着满脸蝙蝠往下爬。
唐流王爷的实力他也是见过的,论身手论技术不足为惧,可怕就可怕在这人完全不要脸,搞偷袭埋伏都不算什么手段了,一言不合就摇人搞群殴!他一个独来独往的小老鼠,哪能对付得了那么多人?
“敌众我寡,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孟夏却不这么想。
他垂眸瞥向下方蜷缩在草丛中的李恺乐——那小子依然保持着抱膝蹲坐的姿势,活像只被雷劈懵了的鹌鹑,希望这次的经历能让他多涨涨经验,吸取到教训,以后少走弯路,那么现在吃点亏就还是很值得的。
“真的不好了!他们围过来了!”
我去买丶桔子手脚并用爬下来,急得冲孟夏大喊。
“有什么不好的。”
孟夏只淡淡道。
“……”
我去买丶桔子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吐槽能力,看到他这副淡定深沉的模样,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笑。
是啊,这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嘛,最差也就是被羞辱被群殴被打死嘛!然后不就是掉点装备、掉点钱、掉点属性、然后被挂在贴吧论坛一系列社交平台给人当乐子嘛!
这有什么不好的!!!
保命要紧,我去买丶桔子管没心情废话了,迅速掏出冲击钻在地上钻出十五米深的洞穴。
孟夏抬头望向高空。
原本晴朗的苍穹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翳,不是夜色,而是许多匹[苍雷隼]同时展开铁灰色羽翼遮蔽了天光。
天空中,一群翼展五米的巨禽呼啸而来,锋利的铁喙缠绕着紫色电光,利爪扣着粗重的铁链,在风中碰撞出刺耳的铮鸣。
最前方是一队黑甲骑士,身披重铠,手持丈二长枪,枪尖低垂,身后拖曳着烧红的熔岩铁球,所过之处热浪翻腾。
紧随其后的是黑袍法师,他们盘坐在巨禽背上,骨杖高举,顶端的幽蓝冰晶急速旋转,寒气弥漫,无数尖锐的冰棱在空气中凝结,蓄势待发。
而最后那一队,才是最令人胆寒的存在——他们赤裸上身,皮肤上爬满血色咒纹,双眼猩红如血,浑身散发着近乎疯狂的杀意。没有畏惧,没有理智,只有不死不休的杀戮本能。
在这些杀戮傀儡中央,正是统领三军的主人,手持红色唐刀的恶人谷二当家——谢谢惠顾!
“恶人谷地狱三军?!他妈的疯了吧!这是把攻城战配置搬来打野架啊?!”
我去买丶桔子的下半身已经入土了,见到此情此景又忍不住跳出来大骂,知道他们不要脸,但也太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