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惶恐，陛下但有疑问，臣知无不言。”
“世人常说神鬼莫测，不知世上真有鬼神否？”武则天问道。
“有。”沈忧之首先肯定了鬼神之说，可很快又道：“但不在此界。”
“哦？”武则天对他的说法略感诧异，不由问道：“何为不在此界？”
“鬼、神各有其界，不入人间凡尘。”沈忧之解释道。
“如此说来，凡间便没有鬼神了？”武则天又问道。
“然也。”沈忧之答道。
“可朕这旬月来确实噩梦缠身，常见厉鬼邪魔，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武则天依旧心怀疑窦。
“人间无鬼神，有者皆为人祸。”
沈忧之坚持己见，同时也暗示了武则天一番。
可惜，武则天旬月来被噩梦惊扰，一个好觉都没睡过，精神早已濒临崩溃，根本无心思虑这背后的人心算计。
“既然你说人间无鬼神，那可否替朕消除这噩梦之症？”武则天说道。
“不能。”沈忧之答道：“但臣可保举一人，此人定能消除鬼蜮邪魔。”
武则天见他不加思索便拒绝，本心有不悦，但听到有人能帮自己消除缠身的噩梦，当即追问道：“是何人？”
“内使狄仁杰、狄阁老。”沈忧之答道：“狄阁老志虑忠纯，又兼推理如神，人间之事，莫能瞒过他的眼睛。”
沈忧之知道，狄仁杰此刻正在调查滴血雄鹰案。
而滴血雄鹰案和此刻武则天遭遇的梦魇，都是太平公主暗中策划的。
其目的，无非是想杀死皇帝，然后自己做第二个女皇帝。
沈忧之当然不能让她得逞。
武则天可以死，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的神都，皇帝之下，最大的三股势力分别是太平公主、武三思，以及太子党。
武则天如果现在死了，继任者多半是从这三股势力中杀出。
到那时，沈忧之想要登临九五，就只能发动战争，否则别无他法。
因此，沈忧之现在一定是坚定地站在武则天这一边。
武则天听了沈忧之的举荐，心力交瘁的她也别无他法，只能对身边内侍说道：“拟旨，宣狄怀英速来觐见。”
“是。”
内侍领命后便退下传旨去了。
曾泰因湖州案有功，一年之内连升三级，已经是京都洛阳的县官了。
然而他初到任上，治下的永昌县便出了一桩奇诡的滴血雄鹰案——
案发现场有一只鲜血绘制的雄鹰，死者无一例外，都被斩去头颅和左臂
此事蹊跷怪异，曾泰查无头绪，只能向自己的恩师狄仁杰求助。
狄仁杰早就收到了剑南、陇右、河东三道的上书，说境内发生了滴血雄鹰案，闻曾泰说起此事，当即便去了案发现场查看。
然而他还没理清楚头绪，圣旨便已经传达。
永昌县本就是天子脚下，圣旨从宫中发出后，不需一个时辰便能传到。
永昌县
狄仁杰接下圣旨后神色莫名。
这份圣旨来得蹊跷又古怪。
“大人，皇帝这么急匆匆地召见您，到底有什么事？”
李元芳也疑惑地问道。
圣旨语焉不详，只说让狄大人火速觐见，却没说所为何事，这实在令人不得其解。
“不好说啊。”
狄仁杰摇头答道。
他虽然断案如神，但那也是基于缜密的逻辑推理，不可能凭空臆测。
可既然圣旨已经来了，不管皇帝有什么事找他，他都必须马上赶往宫中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