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道之剑
陆小凤说的当然是实话。
之前他为了追查绣花大盗而夜闯平南王府，并与叶孤城有过短暂的交手。
叶孤城使的，自然是名传天下的天外飞仙。
即便陆小凤是西门吹雪的朋友，他也不得不承认，叶孤城的那一剑比西门吹雪的剑还要可怕。
在他看来，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那一剑，包括他自己。
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全靠临场的机变。
“所以，你觉得我会败给叶孤城？”沈忧之淡淡地问道。
陆小凤自认为挡不住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但他却曾经接住过自己的剑。
所以他认为自己一定会败？
陆小凤没有回答，只是拿起茶杯，闷头一饮而尽。
他不是一个爱喝茶的人，因为他喜欢喝酒。
喜欢喝酒的人通常不会喜欢清淡的茶水。
同样，他也不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尤其是和朋友呆在一起的时候。
一个从不沉默寡言的人却不说话，可见他心情有多么糟糕。
虽然陆小凤没有回答，但沈忧之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因为沉默，通常就代表着默认。
“世上的任何招式，无论拳脚刀剑，大抵都有四层境界。”沈忧之忽然说道：“第一层，意前发后；第二层，意发并行.”
紧接着，沈忧之便向陆小凤说起了这四重境界的特点。
“按照你的说法，叶孤城的天外飞仙处于第三境，而我也在第三境。
可我当时分明预感到自己接不住他的剑。”陆小凤有些困惑地说道。
“那是因为叶孤城当时根本就没想杀你，而伱却拼尽一切地想要挡住他的剑。”沈忧之解释道。
陆小凤更加困惑了，为什么叶孤城没有杀心，自己反而接不住他的剑？
“叶孤城的‘天外飞仙’，需要无垢无暇的心境才能使出。”沈忧之继续说道：“他的心越纯粹，越空灵，他的剑也就越强。
杀念，当然也是一种心境的瑕疵。”
陆小凤恍然，惊叹道：“所以当他舍弃杀念的时候，他的剑会比平时更强！”
“不错。”沈忧之肯定地点了点头。
同样的，陆小凤的灵犀一指需要灵机一动的巧思，他越是执着于结果，反而越难以发挥到极致。
“那么你呢？”陆小凤终于再次问道：“你又在第几境？”
至少在陆小凤看来，沈忧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既不像叶孤城那样孤傲，也不像西门吹雪那样无情。
陆小凤觉得，沈忧之倒是和他很像，跟任何人都能处得来。
沈忧之闻言只笑了笑，没有作出任何回答。
极发藏意，并非只有绝情绝义才能领悟。
它需要的是绝对的意志。
而沈忧之，显然并不是一个内心无情的人，更不是一个心中只容得下剑的人。
叶孤城将剑视作生命，西门吹雪更是几乎将自己视作了一把剑。
但沈忧之和他们都不同。
对沈忧之来说，一柄剑实在太过渺小、太过单调。
它只是工具，只是媒介，绝不是目标，更不是终点。
沈忧之心中所求的乃是包容宇内的大道。
对他来说，剑只是外物，道才是根本。
所以他的剑法，既不是无暇的剑法，也不是无情的剑法，而是道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