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供奉都不约而同地稍稍放缓速度，下降到几乎跟凌子阳齐头并进的位置。
聂供奉目视前方，道:
“按理说，天罗教派这次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实力大损，估计今年内都很难再组织起像今天这样规模的入侵，我的要求很低，只要能平平安安过了今年，什么都好说。”
“这么没追求的打算，是一个受万人敬仰的守护者该说的话？”凌子阳给他一个自己细细体会的白眼，扭头望向展供奉。
“其实我们也知道局势岌岌可危，但是有什么办法？自己都心有余力不足，朝廷积弱，我们能改变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
二人虽是守护者，但是跟凌子阳相处并肩作战的次数多了，已经没有再拿凌子阳当一般的晚辈和普通驱邪师对待。
尤其是今天，凌子阳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彻底得到他们的认可，有了平起平坐和寻常口吻交流的资格。
“驱魔殿南方分殿立下大功，但是实力大损，驱魔殿总殿和朝廷，应该会安排人手充实南方分殿吧？”
凌子阳追问。
二位供奉对视一眼，神情十分复杂。
“子阳，我们都是自己人，我就这么跟你直说吧。”
展供奉语气真诚地道:“整个武朝，驱邪师主要聚集在朝廷和驱魔殿……朝廷的驱邪师，一方面是守护皇城武都，一方面是镇守边境，对付荒芜之地的威胁和挑战！而驱魔殿的驱邪师，主要是对付武朝各地的邪灵精怪，处置各种突发事件……如今武朝上上下下人手紧缺，你觉得，我们能从什么地方抽调高手？”
“……驱魔殿？”
“武朝有四大禁地，南郡这边就有一座，驱魔殿总殿坐镇三处！其余地方也都受到驱魔殿的节制和管辖，如果抽调人马来南郡，其它郡府就会危险。”
“武都皇城，人才济济，强者如云，就不能从这些地方抽调高手？”
凌子阳觉得不可思议。
“哼！人才济济？”
聂供奉冷笑起来:
“武朝有悬天司，负责情报刺探；灵药司，负责制药栽培；拱卫司，负责消息传递、军功统计封赏；符剑司，负责符箓、铭纹、制器；镇武司，负责各大武朝山门宗派；神捕司，管理武朝境内的缉捕追凶……这些部门各司其职，都是高高在上的权威衙司，提起来，真觉得人才济济，强者如云。”
“难道不是？”
凌子阳从未去过武都，没有接触过这些衙司，自然说不上来，但是从聂供奉的话语里，不难听出夹杂其中的不屑和冷意。
这时，展供奉十分苦涩无奈地说了一句大实话:
“在对付天罗教派的时候，对付精怪的时候……子阳你可曾见到他们出手？”
凌子阳哑然。
“……”
他本来想说各衙门各司其职的话，但是……
他说不出口。
榆林县周边匪患，似乎也从来没见神捕司的人出现。
这些问题，榆林县卫捕营也是可以解决的。
要它何用？
聂供奉不无愤懑的声音再度传来:
“每一个衙司，都有无数人挤破脑袋想钻进去，无论皇家子弟，还是权贵大臣，都想把自己的后人送入到这些衙司享福！即便培养出了三品驱邪师，也不希望送入驱魔殿，不希望他们下放到地方，除非是非常安全富裕的县城！”
“但是每次我们有了收获，他们会拿走所有的法宝、精怪血肉，邪灵珠，然后让我们拿着辛苦赚来的军功兑换他们看不上的低等资源。”
“子阳，你有在军功清单上见到高品级的丹药吗？”
这句话，让凌子阳彻底沉默，感受到了武朝权贵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