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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族,族长居所,整座院内皆被红色点缀,廊檐屋脚,梅枝桂树俱是红绸飘扬,一阵风吹来,树梢的一根红绸带落到了院内,一人接住了它,道:
“没想到师弟师妹竟然会选在这裏成亲,我原先还想着他们若是在九玄山成亲,我必为他们好好操弄一番呢,这下好了,倒是给我省事了。”云启说着,脸上浮现一抹遗憾。
“你自己的道侣仪式都没弄好,你还帮他们,别耽误我师弟师妹。”洛音没好气道。
“音儿,我当时不是太着急了嘛。要不这样,你也学学夕月师妹,娶我一次。”云启期待地望向她。
要知道,当他知晓这个地方之人的习俗便是男方嫁给女方时,可给他嫉妒坏了,他还真想体验一把被洛音掀盖头的感受。
洛音闻言嗔了他一眼,道:“没个正经,你快去看看小师弟如何了,时辰快到了,我去看看小师妹。”
“得令。”云启说着就进了内屋。
屋内,宋阳白坐于镜前,一位穿扮精致,模样俊朗的男子正在他脸上画着什么,在最后一笔落下时,宋阳白透过镜子看到自己额间多了三片花瓣。
“这是什么?”他疑惑道。
“这是花钿,我们这裏的人成亲之时,不论男女,额间皆要画上花钿,夕月姑娘跟你的是一样的。”
听男子这么一说,宋阳白登时对额间这三片花瓣喜爱有加。
男子又拿了一张红色花片过来,就要让他张嘴抿上,宋阳白犹豫着问道:“这个也要弄吗?”他记得只有女子才用这个东西。
男子笑了笑道:“我知道公子在外定是没见过男子涂这个东西,但在我们这裏,却是十分常见的,想来公子这几日也有所见,我们这个地方,无论男女,皆对自身外在有所註重,尤其是在与所悦之人相见或是重要场合,更别提成亲这样的大事。”
“对我们而言,为悦己者容,乃人生乐事,无关男女。而且,公子涂上这个气色定要好上不少,夕月姑娘看了必然欢喜。”
宋阳白闻言,脸上的几缕不情愿顿时消散:“真的吗?那……麻烦你给我多涂一点。”
男子失笑道:“公子,这个东西适量即可,涂多了亦是不行的。”
“啊?哦,那麻烦你帮我适量涂一点,要……好看。”他说这话时,脸微微泛起了红。
“公子已经极好看了,今日的打扮,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但今日是他和月儿的成亲仪式,他想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一点,宋阳白心想。
“小师弟,你在你俊俏的脸蛋上弄些什么呢?”一道熟悉声音传来,宋阳白回头望去,便见云启怔在原地,稍许,他惊嘆道:
“小师弟真乃世间第一美男子是也!”
他直白又夸张的称讚教宋阳白羞臊不已,道:“云启师兄,你又没见过世间所有的男子,如…如何能知我……”后面的话他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我活了这数百年,又喜好美人,虽不至于将世间美男尽数看遍,但也已看得大半,从未见过哪位男子能胜过师弟一分,这位兄臺,你说是不是?”云启说着冲一旁的男子道。
“这位公子所言极是,即便我族男子註重打扮,也不曾有人能比得上阳白公子,阳白公子确为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被二人围着这般夸讚,宋阳白脸热不已,一时不知作何应答。
“小师弟,你这样子,定教夕月师妹喜欢得紧。”云启又道。
“是吗?”那就太好了,宋阳白如是想道。
突然,云启凑近他耳边,压了压声音道:“师弟昨日可有歇好。”
宋阳白有些不明所以,还是道了句:“尚可。”其实他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云启笑了笑道:“师弟,你最好是歇息好了,今夜可是一个无眠之夜。”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已经有所经历的宋阳白倏然明白了过来,顿时羞赧万分,与此同时,他心底又升起几缕隐秘的期待。
一旁的男子见二人交谈已久,忍不住提醒道:“阳白公子,时辰快到了,咱们得快些了。”
宋阳白连忙坐好,让男子对他做最后的打扮。
另一边,楚夕月早在叶芝的帮助下完成了打扮,望着眼前凤冠霞帔,清丽绝俗的女子,叶芝忍不住称讚道:“夕月姑娘与阳白公子真真是一对璧人。”
楚夕月闻言莞尔一笑,素来带着几分沈稳冷淡的面容难得出现了几许少女的甜美。
这时,洛音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她开口问道:“夕月小师妹,可是准备妥当了?”
楚夕月点了点头,道:“走吧,我该去接阿阳了。”
洛音走上前去牵住了她,凑近她耳边道:“夕月小师妹,上回与你说的东西,我已经悉数带来了,你用过之后若是喜欢,我日后给你多送一些过来。”
楚夕月笑了笑道:“夕月自然不会辜负师姐的美意。”
说话间,几人一道出了门,不多时便到了宋阳白所在的屋门外,云启一见人来了,三两下抓了一旁的红盖头就往宋阳白头上盖。
“云启师兄,你这样给我头发弄乱了。”宋阳白微微不悦。
“乱什么乱,你夫人来了。”
他这句“夫人”,教宋阳白脸热了几分,他立刻坐直了些,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阿阳。”
因着被红盖头遮住的缘故,他并不能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他忍下内心的雀跃,轻轻将手覆了上去。
“哎呀,夕月师妹今日这样好看,应该也盖个红盖头。”云启在一旁道。
“两个都盖上,谁看路?莫非拜堂的时候还得你我在一旁牵着他们拜不成?”洛音回道。
哪想云启竟是一脸向往的样子,道:“音儿,你这主意好啊,这样咱俩也跟着一块儿拜得了。”
洛音忍无可忍,一脚将人踹出了屋,一道出去了。
他们出去了以后,宋阳白忍不住开口道:“月儿,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你今日的打扮?”语气裏颇有几分难过。
楚夕月会意道:“那我施一术法,令其他人都看不清我的脸,阿阳可满意?”
宋阳白安静了几秒,微有些不好意思道:“长辈,可以。”
楚夕月不禁扬了扬嘴角,柔声道了句“好”,牵着人出去了。
二人甫一出去便吸引了院内所有宾客的眼光,一小儿冲旁边的同伴道:“我怎么看不清新娘的脸了呀,你能看清吗?”
“我能看清呀,你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陪在小儿旁边的穆生答道。
他说完噔噔噔跑到了另一边,徒留小儿在原地怀疑自我。
找了对方许久的叶萝见穆生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你刚刚去哪裏了?跟着我,不许再乱跑了。”
“好。”穆生点点头,覆激动道:“萝儿,我之前偷偷跑去看了新郎,新郎可好看了!”
“新娘这样好看,新郎自然也要好看。”叶萝淡淡道。
穆生讚同的“嗯”了一声,又道:“但是新郎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萝儿,你先前也看过,你觉得是不是?”
“不是。”叶萝毫不犹豫道。
穆生难以置信道:“萝儿,难道你还见过更好看的吗?”
他好奇地看着叶萝,却见叶萝转身冲着他认真道:“我觉得你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子。”
穆生当场楞住,一张小脸红扑扑,羞涩道:“真……真的吗?”
叶萝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日后你嫁给我的时候,也让我阿爹给你打扮,今日帮新郎打扮的,就是我阿爹。”
“好。”穆生心裏乐开了花,她说什么都觉得好,他又想到了什么,冲对方道:“萝儿,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
叶萝转身冲他笑了笑,道:“我们进去吧,拜堂仪式开始了。”
另一边,楚夕月牵着宋阳白的手走到了大堂前,坐于长辈席上的是药尊和蓝蝶音,蓝蝶音一如既往地带着浅淡的笑容,与一旁默默垂泪的药尊形成了鲜明对比。
蓝蝶音素来淡情,与楚夕月亦没有相处多长的时间,她能来此,楚夕月已是知足,但药尊与宋阳白不一样,宋阳白算得上是他一手带大的,与他感情极深,何况对方对那些重覆的日子也有记忆,看到他们二人走到这一步,心裏定是极受触动。
思及此,楚夕月领着宋阳白给他二人恭恭敬敬地拜了一礼,日后,她与宋阳白定会常回师门看看。
等到礼成,该入洞房之时,楚夕月思虑着他们是否应该出来招待来客,尤其是药尊等人,哪想云启直接将他俩赶去了一旁道:“去去去,入你们的洞房去!不差这一天,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