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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魔君寝宫,一人卧于塌上,忽而坐了起来,面色不虞。
“本尊已经替你杀了常寂,你怎么还这般不安分?”
明衍捏了捏眉心,颇为不耐。
这宋阳白一到晚上就试图夺取身体的自主权,扰得他睡不着。
当年他被失去理智的师如墨打得只剩一缕残魂,只能龟缩于山洞一角,寄生在洞穴裏的藤蔓上,没有人能体会到他在那暗无天日的洞穴裏茍且偷生的痛苦。
所以,那天,当他看到和陆清池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出现在他洞穴门口的时候,他激动万分,在探知到对方身上有魔族血脉,还是师如墨的血脉时,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震颤。
老天对他明衍终究不薄,才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了他的面前。
之后,他不过让对方看了一遍陆清池和师如墨的过往,那人便溃不成军,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成功附上了他的身。
不过,这具身体裏还有宋阳白的意识,他一时也没有办法将其清除,是以他帮宋阳白除掉了常寂,以此消除他的执念,好叫他的意识乖乖离开。
却不想那抹意识到现在也不曾离开,时不时就要跟他的意识争夺自主权,实在令他烦扰。
好在对方始终没有成功,他才能一直操控这具身体。
还是早日除了师无夜那厮,免得夜长梦多。
不知,师如墨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会做何感想呢?她就那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既然如此,这个账,就由她的儿子来还吧。
魔宫,徐影独自坐在塌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发着呆。
上一回,她还能和宋阳白一起欣赏窗外的花草,现在,窗外没有花草,宋阳白也不在她身边。
夜礼死了,竟然就这么死了。
宋阳白上次与她聊天,三句话不离夜礼,孺慕之情溢于言表,如今夜礼死了,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有,他一个普通人,失去了夜礼的保护,在魔界要如何生存?
她心裏没来由地一阵慌乱,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自来到这个世界,她实在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可即便她是楚夕月,她又能做什么?
屋外传来一阵响动,有人进来了,徐影还未回头,熟悉的被控制感便再次袭来。
师无夜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浓郁的酒味顷刻间铺满整间屋子。
“师无夜,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自从夜礼死后,师无夜喝酒的频率直线上升,几乎日日泡在酒坛子裏。
若是楚夕月再与他起冲突,他便更加沈沦,简直是要溺死在酒池裏。
师无夜猛地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不发一语。
见对方不答话,楚夕月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想要探探他的情况,哪知他一靠近,便被对方扑了个满怀。
“夫人,夫人,你是我的夫人。”师无夜贴着楚夕月的脖颈道。
“放开,谁是你夫人,你这个酒鬼!”他周身尽是酒气,楚夕月被那股味道呛得直皱鼻子,用力推拒着身前的人,倏然,她的脖颈感受到一片湿润。
楚夕月肩膀微僵,师无夜……哭了。
“夕月,我只有你了。”
楚夕月心中微有些震颤,推拒的手再也抬不起来。
良久,师无夜哭够了,牵住楚夕月的手走到床边,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叫楚夕月有些不适应。
“夕月,我变狐貍给你枕,好不好?”
“什么?”楚夕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这样……”师无夜说完,变成了小黑狐的样子。
楚夕月与黑狐日日相伴,她又如何不能认出来,师无夜分明就是那只黑狐!
脑子裏回放着师无夜这段时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是何情感。
第二日,师无夜清醒过来,他对自己醉酒后的一切行为毫无印象,不过,他惊讶地发现,楚夕月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她对人类形态的他不再那么抗拒,但对狐貍形态的他却是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
师无夜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懒得思考,反正都一样。
于是,二人相安无事地过了几日。
这日,魔兵带来南北魔君又开始造反,并且杀了许多魔宫人的消息,大殿气氛低沈,底下的魔将们大气也不敢出。
上一次造反,师无夜没有杀他们,不过是懒得再培养新魔君,索性将他们打服,让他们滚回自己的地界各自打理事务而已,却不曾想,这二人竟敢再次造反!
真的是活腻了。
师无夜满脸阴沈,他自是不信那两个魔君能有胆子再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恐怕他们后面,另有其人。
只这般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下一秒,一个玄色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看清来人的脸,师无夜瞳孔骤然紧缩,猛地站了起来,化作黑影瞬移到那人身边,就要将人提起来。
那人却在他过来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一道声音自王座上传来:“果然,只有这个座位才配得上本尊。”
底下的魔将们无不震惊,一人开口道:“大胆,竟敢坐魔尊王座,可是活腻了!”
只见座上的明衍微微抬眸,旋即大手一挥,那魔将立即飞出了大殿,惨叫声自殿外传来。
没想到对方的功力竟然如此之深,魔将们俱是大骇,已有几分怯意。
而师无夜早在对方开口的一瞬间便知对方不是宋阳白,却又一时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你是何人?”莫非他便是南北魔君后面的人?
他为何会顶着宋阳白的脸?
师无夜心有疑惑,周身魔气慢慢聚拢。
对方似是没感受到他的杀气一般,淡淡道:“本座当年执掌魔宫的时候,你还未出生呢。”
只是下一刻他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凶狠万分:“若不是我受了师如墨的暗算,魔宫焉能有师家的位置,又怎能由你这毛头小子上座!”
师无夜听得他提起师如墨,眼裏的冷意更甚,他不再犹豫,转动手掌,朝那座上之人打了过去。
却见对方抬起右手,接住了他那一击。
师无夜心中微讶,他刚才所用魔力已有半成,对付南北魔君尚且绰绰有余,却不曾想那人竟然接住了,并且看上去并不费力。
他心裏隐隐有些不安,因为他的功力始终没有完全恢覆,如今也只到八成而已,看对方这样,这八成功力对付起来,恐怕有些吃力。
明衍俊眸微抬,朝座下的魔将开口道:“本尊给你们一个机会,是选择跟从师无夜,还是投靠本尊?选错的,可是要受到惩罚的。”
众魔将面面相觑,已是满头大汗,师无夜冷冷看着他们,未发一语,众人更是不敢动一步。
明衍见许久没有动静,面露不耐,道:“本尊让你们立刻选!选错或者不选,都得受到惩罚,”说到这裏,他提高了声音,“三,二……”
感受到他的威压,一部分人涌向了另一边:“尊……尊上,我们听您的。”这句尊上叫得哆哆嗦嗦,那几人说话时甚至不敢看师无夜一眼。
师无夜凤眸微瞇,已有几分怒意,只是他还未发作,便听见另一边未投靠明衍的几个魔将惨叫一声,吐血身亡。
师无夜竟不知对方如此嗜血,他怒意急剧攀升,魔气骤聚,瞬间飞向了上座的明衍。
明衍抬手回击,二人一时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