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柔面庞说不出的冷厉，“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能明白，我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往，现在的我是南溪，是柔妃娘娘，我的儿子是皇子，而你呢，你是谁？在宝华宫，你是我的养母，所以我把你奉养在身边，阖宫上下也给你三分颜面，但对外，你就是个卑贱的嬷嬷，是下人，没人会给你面子！皇宫，这是什么地方，我进宫这么久，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好不容易爬到妃位，可一旦犯了错依然逃不了责罚，你要是再不知收敛，出去闯了祸，我就只有给你收尸的份！”
苏芸呆呆地看着呵斥她的女儿，被她最后一句话吓得心惊胆战，面如土灰，“可，可你得尽力保住我啊……”
“呵，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保你！”
明柔讽刺一笑，不知是在嘲笑苏芸，还是在嘲笑自己。
“我若真是南溪，有将军府给我做后盾，或许还可以恃宠而骄，可我是吗？如今的身份是怎么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南家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几乎连表面工作都懒得做了，眼下他们又千里迢迢去到江城亲自把明溪接回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不帮我出谋划策，还在这添乱！”
明柔冷冷道：“你要是在宫里过不下去，趁早走人，我给你一笔钱，你出去嫁人也好，云游也罢，爱干嘛干嘛，我眼不见心不烦！”
她撂下一句话，气得拂袖坐到梳妆台前，让莺儿给她梳妆。
眼看着女儿真发了火，甚至想将她赶出宫，苏芸心里一下子慌了，也不哭不闹了，赶紧狗腿地蹭上来，去抱明柔的胳膊，“柔儿……”
“别碰我。”明柔板着脸，嫌弃地甩了一下袖子。
苏芸讪讪地缩回手，怕怕地说：“乖女儿，你可不能赶我走啊，咱们母女两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娘是怎么对你的……要不是为了你，娘至于一次又一次地嫁人，被人糟践么。我现在老了，人老珠黄，也没有男人肯要我了，只指着跟你享享清福，你要是把我打发出去，那我无依无靠的，只有抹脖子吊死了。”
明柔对镜贴花黄，闻言冷冷一笑，“你也不用拿死威胁我，你要是死了，我给你养老送终，还省了一个大麻烦呢。”
苏芸听这话，是真有些难过了，默默垂下泪来。
明柔看着她佝偻的身子，和早已不再年轻的容颜，心中也有些不落忍。
“行了行了，不过说你两句，还哭上了。我要是真不想管你，当初就不会到处托人在外头寻你了，更不会想法设法地把你从那狗男人的狼窝里救出来。但你真得涨涨记性，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口无遮拦了，为所欲为了，否则别说咱们母女，就连珉儿也得受我们的连累，你难道不想让珉儿成为太子吗？”
苏芸一听“太子”，顿时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珉儿，有这个希望吗？”
“怎么没有。”
明柔脸上说不尽的得意，“皇上目前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两个皇子，一个公主，大皇子体弱多病，跟个药罐子似的，能不能活到成年还说不准，哪比的上咱们珉儿，白白胖胖的，皇上和太皇太后也最喜欢他。再说……我问过太医了，皇后娘娘的身子长则一年半载，短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她若没了，皇后之位就空了出来，母凭子贵，再说我背后还有将军府撑腰，于皇后之位还是有的上的。”
她说着，眼底迸射出坚定又冷冽的光，“咱们要做的，就是稳中求胜，清除障碍，尤其是明溪这个小贱人，不除不快！”
这贱人，走了居然还敢再回来！
眼下明溪去了临溪村，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此时不除，更待何时。
梳好妆，明柔看着镜中美貌如花的自己，满意地笑笑，若论美貌，普天之下有几人是她的对手，明溪就更比不上了。
她招招手，召唤过莺儿，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莺儿点点头，“娘娘放心，奴婢这就找人去办，定叫她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