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深夜,事务所内,侦探将最后一个字敲完,将调查报告从打字机上取下,手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侦探抬眼看了看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的黑镰,思忖了片刻,决定把黑镰的化名也写上。虽然多一个签名对旁人而言没有什么差别,可对于他们而言,这便是两人共同奋斗的象征。
总算是赶在情人节之前把手上的案子都处理完了,虽然那个不懂浪漫的男友很可能根本就不记得这个节日,侦探还是决定空出一天的时间,就算是要吵架也得专心致志地跟他吵。
侦探将档案收进档案袋,一边整理一边悄悄踱步到黑镰身边。呵,睡的还真熟,情人节只有几个小时就到了,他到底有没有一点儿觉悟啊,就算是要准备惊喜,也不用蛮得这么好吧。
侦探越想越气,他将档案袋封好,然后对准黑镰的脸重重的拍下去。
睡梦中的黑镰被突然的袭击打的措手不及,出于多年暗处行走的本能反应,即使脑子都没完全清醒,身体却自动做出了反击。黑镰迅速从沙发上弹起,抓过侦探的手腕,一个侧摔将他扔在了沙发上。黑镰紧接着骑跨了上去,掐着对方的脖子不让他乱动。档案袋也因此被打飞,黑镰的速度之快,在档案袋掉在地毯上之前,他就已经将侦探制服了。
“怎么是你啊。”
原来只是爱人的恶作剧,不是有人想杀了他,平静而幼稚的生活,原来是这种感觉。
“好啦,放手。”侦探掰着黑镰的手指,想将自己的脖子从他的手掌下解救出来,谁知对方却使坏地故意多用了几分力气,钳住他腰部的腿也夹得更紧了些。
“是你问题就更严重了,说,刚刚想干嘛,肯定没安好心思,去床上好好跟我解释一下。”
黑镰最初还嫌弃侦探总是睡在工作的地方,如今跟他相处久了,竟然已经习惯了在这里过夜。他将证据间收拾了一下,搭了一个简易的小床,这样侦探想案子累了,还能在个像样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当然,也是因为,兴致来的话,在沙发上的确是做不开,尽管,这个小床因为黑镰拙劣的做工也经常会塌掉。
“我好累的。”
“有什么关系,你又不用动。”
“烦死了。”
可黑镰把他抱上去却不是为了那件事,他替侦探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用温热的毛巾替他仔细擦拭身体,磨得侦探整个人都感觉暖洋洋的。
真是的,本来没什么兴致只想睡觉的,被他这么一弄还觉得挺舒服的呢。
“你还会照顾人啊?擦得还挺仔细。”
拥有一个总是会一秒打破温情的男友是个什么感觉呢,侦探刚有些感动,揪着黑镰的衣领让他靠近自己,霸道的跟他索吻,可这家伙却咬了他一口,将毛巾覆在那处,似揉非揉的故意不满足他。
“那是,解决掉一个人后当然要把血擦干净才不会被发现。”
“······”
侦探全身坦诚地躺在床上,环顾着四周张贴的案件现场的照片。黑镰此刻的动作,配合上这昏暗隐秘的空间,让侦探觉得他就是黑镰正在雕琢的犯罪艺术品,而他自己,既是那个大胆的探秘者,也是无辜的受害人。
“擦干净了,睡一会儿吧,不是累了吗。”
“嗯。”黑镰收起了毛巾,替侦探点上了一盏助眠熏香,随手拿了一本案情记录坐在侦探床边问他需不需要睡前惊悚小故事。
侦探一忙起来睡眠就不太好,总是会忧心失眠,这事儿有时是好事,比如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弄到天亮了,但长期这样毕竟还是对身体不好,所以黑镰在如何哄侦探睡着这件事上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不听,去给我拿片安眠药吧。”
“哪里还有安眠药了,而且这一周你吃的已经够多了。”
“哦,好吧。”侦探躺在床上,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各种案件的细节。虽然他从未真正参与过犯罪,但常年接触一些恶劣的案件,也让他渐渐被其中的暗红色浸染,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个旁观者,在想象案件的时候,他常常无法置身事外,甚至,在真正的凶手找到之前,他总会想象,站在逝者身旁,满身鲜血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每当这样的想法涌入脑中,他就怎么也无法入睡。
侦探侧脸看着坐在他床边,一本正经的用英伦腔朗诵s情的黑镰。
有时他真的搞不清,他们两人之中,究竟谁灵魂中的恶更少一些?还没有真正付出行动的人,真的就比他这样的人更善良吗,还是说只是胆怯?
“喂,你又在想什么呢?你都没在听我的睡前故事。”
“我有听啊,但是谁会拿s情助眠啊,而且你念的太正经了,根本不够生动。”
“你好挑剔啊,我讲话就这样啊,要生动一点儿话,那你得帮我。”黑镰说着就抓着侦探的手往自己腰带里面塞,却被对方嫌弃地掐了一下。
“走开,你到底是想我睡还是想睡我?”
“好嘛。”黑镰悻悻地松开了手,还有点委屈的样子。没办法,人一旦睡眠不足就容易暴躁,这时候还是别惹他为妙。
“诶,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好好睡一觉。”
“是什么?”侦探将信将疑地看着黑镰,这家伙向来只有馊主意,可没见他什么时候靠谱过。
“你体会过死亡的感觉吗?”
黑镰放下书,跨坐在侦探身上,掐住他的脖子慢慢收紧。往日他们玩,黑镰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也不敢用重力气,反正只是增加一点点情趣罢了,不过现在嘛······
黑镰将手指按向他从来不敢去触碰的气管位置,观察着侦探的反应,一点点用力按下去。
“唔~”
等真的喘不上气时侦探才终于开始挣扎,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肺中仅存的空气迅速耗尽,他感到死亡正向他一步步靠近,他有些害怕,却也十分矛盾,因为掐着他的这个人是他的爱人,是他此生最信任的人。他相信这个人永远不会背叛他,他也爱这个人的一切,哪怕他带来的是生命的终结。
陷入昏迷前那个人似乎说了什么,侦探的耳边是尖锐的轰鸣,视线是一片模糊,他听不见,也看不清,但他还是能隐约感知到对方想对他说什么。
“我也爱你,晚安。”侦探在心里默念着。
侦探因为窒息而短暂地陷入了昏迷,这种危险而致命的哄睡,恐怕也只有他做的出来了吧。
兴许是之前太累了,侦探第二天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顶着一头乱发,迷迷糊糊地走到镜子前刷牙,然后煮上咖啡,去楼下买些早点上来吃,一切都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除了······
诶,黑镰人呢?他昨天整理好的档案袋呢?
黑镰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侦探跪在地毯上,撅着臀部趴在地上找东西。想起这家伙昨天趁着他睡觉偷袭他,黑镰也决定捉弄他一下。黑镰悄悄绕到他身后,趁侦探还在专心找东西,一脚踹上他的小花,害他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上。
侦探都不需要回头看就能知道是谁干的,除了那个混蛋还有谁这么恶趣味会踹他那里,而且能不声不响地进到事务所内。
侦探捂着身后一脸怨气的跪起来,转身看着那个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肢体语言都在述说着得意的混蛋。好嘛,情人节给他的大礼,就是这么一脚吗?
“过分!”
“别生气嘛,咱俩扯平了。”黑镰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抖了抖手上的早餐,放到桌上时才发现侦探已经买了一模一样的一份。
“你在找什么呢?”
“我的档案袋,今天说好把调查报告给警长的。”
“哦,那个啊,我已经给他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