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头道：“小怜姑娘这样说，可是大为不妥了，古人言：‘先忠而后孝，乃是做人的根本’，姑娘倘若不以前车为鉴，非得逆水行船，恐到时追悔莫及，便就晚矣。”
怜儿睁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珠，道：“什么逆水行船？又什么追悔莫及？曾老板的话，我怎么听着不懂？”
曾老头叹息一声，认为她是知道却装成不懂，暗道：“此女无救矣。”
本来北齐时的那个冯小怜，是当时穆皇后的贴身侍女，很受主子的爱好，当时北齐的天子高纬，荒谬**，正宠爱着新欢曹昭仪，穆皇后为了抵制她，便把自己的贴身侍女推到了天子高纬的身边。冯小怜聪慧聪颖，能歌擅舞，还很有一套讨男人欢心的手段，很快就博得了天子高纬的爱好，果真赶走了曹昭仪。可是天子高纬打自有了冯小怜后，就更冷落皇后穆黄花了。中国自孔孟以来，儒家思想便一直深植人心，冯小怜此举遗主忘本，当算得大大的不忠。晚唐诗人李商隐有一首诗云：‘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进晋阳。’俗话说：‘身材发肤，受之父母’，可人家却是玉体横陈，认真是不孝中的大不孝。此不忠不孝的人，怜儿竟不作为戒，还要树榜学习，方此曾老头才会叹说：‘此女无救矣’。
但他又哪里晓得，怜儿小时父母灌输给她的，尽是些别人怎么怎么的为主分忧，如何如何的飞黄腾达，于那些不好的事情，能隐则隐，能带则带，隐带不过的，就添油加醋，不好的也尽说成是好的。后来到了辛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别人于那些荒谬的事情避之惟恐不及，又有谁敢胆大和她讲起，如今他只知道那个冯小怜是多少多少的好，却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失体统。先前她说没人家那般的本事，实其是责自己不能为主尽心分忧罢了。
曾老头自认定怜儿心肠不好，便不再和她说话了。怜儿是个丫婢，客人不再讲话，当也不好主动起来搭讪。二人就这么沉默站着，不一会儿，曾老头从南边茂密的树隙中看过往，似见有人向这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