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冲之与纪松川坐进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尚未来得及行礼,便一人被塞了一盅暖茶。
清亮的女声仿若寒山幽泉,疏懒悦耳:“喝吧。”
两人面面相觑,但见靠在车厢深处的建安郡君一身妃色对襟衫子,双目炯炯地望着他们,面上虽无厉色,却也是不容拒绝的模样,两人只得捧了那茶,垂头喝了起来。
刚喝完,粉衫侍女便执壶各满了一盅。
郑冲之:“……”
纪松川:“……”
两人悄悄向前望去,却见那郡君神情不变,仍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两人到底心中有鬼,只得垂首又饮了一盅。
一盅喝完,又被满了一盅。
纪松川执杯无奈,郑冲之却放下了茶,恭恭敬敬地向建安郡君行了礼,道:“姑母有召,不知何事?”
哪知建安郡君笑了笑,却道:“无事。”
郑冲之也不啰嗦,直接道:“侄儿有事在身,既然姑母无事,便先告辞。”
说完他站起身来,纪松川忙放下茶盅,也跟着站了起来。
建安郡君却哼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道:“你们不是喜欢喝茶吗?我这茶总比那茶棚中的茶水强些,怎么不多喝些?”
两人一愣,这才明白建安郡君这一番莫名为难所为何来。
“那闹事之人,是你们谁找来的?”
郡君声音转冷,纪松川忙垂了头,落后一步的郑冲之便显眼了起来。
他没顾上谴责表兄这临阵脱逃的不义之举,就被迫对上了建安郡君那双美丽却也同样锐利的双眸。
“姑母,我们也是……不得已为之,还望姑母恕罪!”郑冲之乖顺道。
他这个小姑母性冷脾气大,偏偏却得太后姑母的看重,连带他也不敢忤逆,只得低了声气,做个乖巧的晚辈模样。
建安郡君却不买账,哼了一声道:“你们干你们的事,我不管,但别把手伸到我这里来。这次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但下不为例!”
纪松川连忙道:“郡君宽仁,恕了我二人这一回,我们绝不再犯!”
说完不见郑冲之附和,他连连忙扯了扯郑冲之的后裳。
郑冲之这才开口,却是道:“姑母,侄儿抓捕南祁间者,也是为了我大盛基业,况陛下有令,侄儿不敢不从。”
建安郡君却毫不在意,只道:“惹了我不高兴,你知道后果。”
郑冲之默了默,越发恭敬,道:“大盛江山稳固,陛下与太后无忧,姑母难道不高兴?”
建安郡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说出口的话却是风马牛不相及:“我嫂嫂很好。”
郑冲之诧异抬目,却未触及建安郡君的目光,只看见一双低垂的眼眸。他摸不清这位小姑母的心思,不知她接下来打算说什么,便沉默着未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