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对席慕和铃铛儿这两个聪明人的话都深信不疑,就连开始对铃铛儿感到十分迷惑的容格,在见识过她在鬼骨洞里的机智后,也不再将她视作单纯的小孩子。容格也渐渐理解了席慕为什么经常和铃铛儿对视,原来他们是用这种方式默契地交流。
知道苗毒王的家就在附近,大家不用催促,就自己振奋精神相互鼓励起来,而行进的方向,更是秉着哪里有怪异花草树木就往哪里走的原则。也并非是不害怕这只是虚虚实实的障眼法,而是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偏门。
与大家快活兴奋的情绪相比,容格却越来越沉默,脸上也越来越忧愁,离苗毒王的老窝越近,就意味着再见坎扎阿哥的时间不远了,要如何面对阿哥,如何劝他回家呢?
席慕和铃铛儿都看穿她的心事,铃铛儿笑眯眯地捅了捅木头,示意他做点什么,他却摇摇头,姑娘家变幻的情绪,没必要的时候他才不想过问呢,没完没了的麻烦。
铃铛儿撇撇嘴,走到前面去和容格一起,拿着短刀随意挥来挥去,容格见她,面前挤出一丝微笑。
铃铛儿翻了翻白眼道:“容格姐姐,你这样笑很难看,还不如不笑,我不介意。”
容格闻言由衷笑了出来,这个小妹妹似乎对打破沉寂和尴尬很有一套。
铃铛儿笑嘻嘻地说:“容格姐姐,你害怕见到坎扎吗?你阿哥。”后面的人听到坎扎这个敏感的名字,都悄悄静了下来倾听。
容格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当然想见到阿哥,只是——”想到坎扎阿哥就是向果儿的父亲下毒的凶手,她顿时又觉得尴尬得无从说起。
铃铛儿似乎明白她的心思,直白地说道:“容格姐姐,你们苗人不是最直爽坦诚的吗?坦白说,要我们不讨厌坎扎是不太可能,果儿她爹现在还危在旦夕,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不过换个角度说,我们汉人害的苗人,千百年来不知几许,坎扎会怨恨也是很正常的。爱和恨都没有办法分辨对错,你不必这么不自然。”
容格有点惊讶地侧头看她,又见她笑眯眯地直视自己的眼睛问自己:“容格姐姐会惊讶我们不仇视坎扎,也不怨恨你和金玉银玉姐姐,我们也同样会惊讶,容格姐姐没有象坎扎那样仇视我们汉人,反而会帮我们来找苗毒王啊?有人说过爱和恨都是没有理由的情绪,人生来就要受爱恨的煎熬。容格姐姐,你不恨我们汉人吗?”
容格看她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起来,想了想看着前方说:“爱和恨都是没有理由的,这句话赤先生以前也对我说过。”
铃铛儿见她又提起赤先生这个人,一直的疑惑也想得到解答,立即问道:“赤先生,是教容格姐姐说汉话的汉人先生吗?”
容格轻轻点头微笑说:“赤先生不仅教会我说汉话,还教了我许多学问,在遇到你们之前,赤先生是我遇到过的最有学问的汉人。”说着若有所指地望了后面的席慕一眼,脸红了红。
铃铛儿笑嘻嘻地只当作没看见,追问道:“夜锦寨以前有两个汉人先生吗?金玉姐姐她们还提到一个文先生。”
容格咯咯笑道:“赤先生就是文先生,赤文是先生的全名。金玉她们觉得叫赤先生不好听,才叫他文先生。”
铃铛儿明白地哦了一声,又问:“那这位先生去哪里了呢?”
容格有些遗憾地摇头说:“我们也不知道,赤先生在我们寨里只住了十年,他从哪里来我们也不知道。赤先生就象天上的云彩一样,感觉总会随风而去,阿爹阿妈一直挽留他,他才勉强住到前年,阿爹阿妈死后,赤先生说,老朋友已去,他也该走了,就不声不响地走了。”
“那他在你们寨里住了那么久,坎扎不讨厌他吗?”铃铛儿记得偷听容格和席慕谈话时,容格好象提过坎扎不喜欢这个先生。只是奇怪,这样一个汉人住在夜锦寨,坎扎这么讨厌汉人,怎么不会对他下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