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燕青二人携诏抵达【大理王城】，便被心急如焚的段正严召入宫中觐见。此刻，因为董、李等世家大族退兵，王城内外秩序初复，街巷已有几分人气，深宫之内却气氛凝重。
殿中落座后，柴进、燕青二人径直道明来意。
段正严闻言轻轻颔首，面色复杂，“【大理国】归附【梁国】一事，孤早已告知朝中诸臣。董、杨等世家也是因此尽数撤兵归邸、闭门静待。只是如今高量成手握四万【大理国】常备军精锐，外加三万征调丁壮，屯兵【龙尾关】前，执意要斗阵决胜败之后，才肯归降。”
柴进闻言，不答反问：“国主可知在下出身来历？”
段正严微微一怔，“【梁国】人才鼎盛、群英荟萃，柴少卿身为当朝重臣，地位尊崇，必然出身不凡。孤僻居【大理国】，消息闭塞，不知柴少卿的来历。”
柴进道：“在下乃【周世宗】后裔，当年陈桥禅让，天下归宋，因前朝宗室身份，赋闲在家。先朝曾敕赐丹书铁券，可到头来，依旧被高俅族弟高廉构陷迫害，逼得我柴家家破人亡、无处容身。幸得【梁国】国主仗义相助，举族投奔，方能重立门户。如今在朝中也有一席之位。”
“国主今日局面，比起当日的柴家，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如今大势尽归【梁国】，世家不足为虑，国主既已下定决心归附，又何必在此关头犹疑不决，受制于一人？”
“非是孤心存犹疑。”段正严微微摇头，满脸无奈，“高量成一日不降，【腾冲府】、【永昌府】这二处便始终在其掌控之中。【梁国】将士固然勇猛无双、火器无敌，可西南地势险峻、山林密布，高量成凭借天险死守割据，足可抵抗一二年。再者，其所部皆是【大理国】常备军精锐，若能顺势归降为【梁国】所用，对【梁国】充实军力，亦是一桩好事。”
柴进听了，开口问道：“高量成麾下是【大理国】精锐，国主有把握斗阵赢他？”
“若是真刀真枪厮杀，孤身边王宫亲卫，绝非其对手。”段正严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如今大势倾覆、人心离散，高家上下，不可能尽数为高量成一人的野心陪葬。此战他看似有兵力优势，实则人心已失、败局已定。”
燕青听了，微微蹙眉，开口问道：“时至今日，国主可知，高量成明知败局已定，却执意要斗阵一战，是何缘由？”
段正严叹了口气，“如今天下大势明朗，高量成全无翻盘可能。他执意斗阵，不过是想借最后一战，为高家博取一个体面归降的台阶，保全高氏全族性命，留住宗族香火罢了。”
燕青轻轻摇头，“只怕未必。”
段正严面露疑惑，“燕判官何出此言？”
“我听闻高量成把持朝纲十余年，权倾朝野，有高氏代段的心思。此等枭雄，即便势危，也绝不肯甘心束手就擒。他以斗阵为赌，看似是以自身荣辱换全族存续，实则暗藏深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如今国主举国归附【梁国】，各大世家尽数瓦解臣服，无人再为高家奔走效命，高量成早已是孤军无援。高氏如今唯一的选择便是放下兵戈随国主一同归降，看在段、高两家姻亲的情分上，高家随国主归附【梁国】也不失富贵。【梁国】地域广大，我王招贤纳士，高氏弟子也可科考、察举为官。放着坦荡前程不走，偏要大动干戈，多此一举，难道就不怕今后高家在【梁国】再无出头之日吗？”
柴进一拍手，“燕判官说的是。高量成已经见识到我【梁国】火器的威力，下次两国相接，即便高量成誓死抵抗，也不可能挡住【梁国】兵锋。如今高量成麾下虽然尚有数万大兵，却已是孤军一支，非要斗阵，必然有所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