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小猴子，距离咱爷俩初见，不过七八年的光景，你就出息得如此，厉害！”
车二先生见杨猛面对如此多人，仍然敢于公然露面，心里也不由赞叹，此子果真是艺高人胆大。
“师爷客气，徒孙这一路，既有运气，也有际遇，虽在武道一途略有建树，亦是求道之徒，师爷选择约我面谈，不知有何吩咐？”
两人说话之间，面对面的向前各自走出了百步，直至周围车灯照耀的光线边界的两边，这才彷佛心有灵犀一般的站定不动。
“好一个求道之徒，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道就不怕师爷带人围了你？”
车二先生站在灯光内里，看起来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脸上笑容自然。
“咱形意人有所为有所不为，师爷必然不会如此，何况……”
杨猛站在阴影线外略微顿了顿，随后哈哈一笑，对着车二先生抱了抱拳。
“此等土鸡瓦狗之辈，今日便是来千万人，吾亦可往矣！”
“好，不愧是当今武道至圣，果真是大势已成，气机化形！”
若是常人，在夜色之下，大概只能看到杨猛的身影。
而车二先生自入圣之后，五感也得到了极高的强化，早已超越凡俗，将杨猛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更可怕的是，在杨猛的身周，近乎实质般的精神力场，隐隐随着光影的变化，也在不断的变幻之中，时而星云，时而火山……
车二先生连赞了两声，心中也生出不少感慨，看到杨猛如此，曾经以为形意之希望的佟千钧，瞬间也变的有点不香了……
“师爷今晚约你，本是倚老卖老，试探下你的胆魄，没想到在这群雄环伺之下，你仍敢主动站出来与师爷对话，忠孝、义气、胆魄都没得挑剔，咱形意一派的未来，必然是要由你来扛起！”
车二先生到底心系形意，眼见着铺垫得差不多了，便试探着对杨猛说出了他的想法……
“我老了，这形意门的扛鼎之位，需得有人来坐，我有意与你公开搭把手，既分胜负，也分生死！”
杨猛闻言，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师爷，杨某自问不曾欺师灭祖，您何故要如此激烈行事，莫非小子有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你的问题，是师爷这一门，已是身不由己！”
车二先生摇了摇头，转身指向远处的徒子徒孙，还有袁乃宽等人及枪戟林立的北洋军……
“你看，这天下，早已不是我等武夫之天下，可那些孩子仍然想着扶龙而上，既然如此，老夫何不急流勇退，也好过搅合在这天下大势之中，一旦行差踏错，便可能毁派灭门……”
杨猛摇了摇头，隐隐猜到了车二先生有托付衣钵的打算……
“所谓人各有志，大家立场不同，那便各为其主斗上一斗，武门沿袭了这规矩几百年，皆是如此，只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师爷何必为了门生弟子的前程，不惜搭进去自己一生的威名！”
“师爷老了，想学学杨露禅和董海川，做个逍遥自在翁，与其便宜别人，不若将这车氏形意的未来托付于你！”
车二先生见杨猛再次摇头，连忙伸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老夫又不是非要寻死，只是一个诈死埋名，既能给袁大总统个交代，也可让天下人都知道，往后这形意门再无山西和河北之分，形意门的大旗只能由你来扛！”
“师爷如此打算，可想过，您的弟子们是否会愿意，若是他们日后为了夺回车氏形意的名声，反而死心塌地跟随袁世凯，又该如何？难不成让弟子将他们都统统打杀了账？”
杨猛心中能理解车二先生的想法与顾虑，但身为河北形意一脉最强武圣，他不得不考虑整个山西形意门人的想法。
要知道，车二先生在山西，徒子徒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死’在自己手上，那怕是依照武门规矩，公开比武，自己日后在山西恐怕也是寸步难行……
所以，这个锅，杨猛不想背，也不爱背。
远处，袁乃宽虽然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但却隐约感觉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看看阿圭拉丝毫没有上前联手合击杨猛的意思，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询问了一句……
“阿圭拉大师，此刻车老先生既已诱出那疯猴，何不借机绕路掩上，与车老先生联手共击此獠，若能将其擒下或击败，必然会得到大总统的重用，袁某可做主，以一千支步枪为酬劳……”
“大总管，那疯猴的武艺在我之上，如今我等与他距离，只有五百米，以他的功夫，无论怎么遮掩，都必然瞒不过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