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萤知道,“喜欢”这种感情,自私到极致,也无私到极致,她不会求着赵云去爱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她只是想告诉他,这个世界存在这样一个人。
曾经的貂蝉没有告诉她,这一世,她想替那个女孩子告诉他。
赵云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阿萤给怀裏还在昏迷的貂蝉餵了一点水,看着她面色稍微改善了些,缓缓嘆了一声:“她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身不由己,随风飘零。
阿萤第一次见貂蝉是在曹操的铜雀臺,丝竹管弦,靡靡之音,舞池中的身影仿若在风中摇曳,转放出鲜血之花。阿萤曾经觉得,自己和貂蝉很像的。
貂蝉和龙对影的执念,一如吕布对貂蝉的执念。
在光明中起舞,亦在黑暗中厮杀,清风拂过耳畔,手持方天画戟的男人已然倒在地上,满身血腥却仪态万千,手染罪孽而对待风华,能将杀戮和美学融汇在一起的女子。她看着倒地的那个男子,以为自己大仇得报,在一片火海中笑得明媚且灿烂,可笑着笑着,她不笑了,继而泪如泉涌。
求而不得爱而不得的她,却反手杀了这个世上最爱她的那个男人,
月亮高悬,几个人在沙漠裏撑了帐篷,又点了篝火。大漠的夜晚总是冷得吓人,大风将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在地上打出摇曳不定的影子。
诸葛亮把热水壶给阿萤递过去,“她怎么样了?”
“我刚刚给她治疗了伤口,她伤的很重,熬过今晚就没事了。”阿萤把热水瓶放在肚子上暖着,其实她心裏也没有底气,轮回千载,没有哪一世的貂蝉能活过这一天,这是她的命。
赵云依旧沈默,诸葛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好友,索性转移话题,开口问道,“我一直想问的,你的治愈魔法,有‘鸣沙之谷’的影子,你和那裏的人有什么渊源吗?”
鸣沙之谷处于云中沙地的西南,穿过重重石林迷阵,与世隔绝,那裏的人和萤火相伴相生,用萤火微光治愈身上的疮痍。阿萤摇头,说自己的治愈魔法是和蔡邕之女蔡文姬学的,只是治愈的形式不同,和鸣沙之谷相似,只是巧合。
后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些事,时至深夜,由赵云和诸葛亮轮番守夜,阿萤进帐篷照顾昏迷不醒的貂蝉。
阿萤走之后,诸葛亮用胳膊捅了捅一直不说话的赵云,道:“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聪明如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赵云知道诸葛亮明知故问,只是此刻实在没有同他打趣的心情,便怅然若失道:“阿亮,当初在蜀地半山腰,我们被龙袭击的事,你还记得吗?”
诸葛亮点头,听赵云继续讲下去。
“龙说,我忘了很多事情,”赵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就好像龙对他而言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路人,可是诸葛亮知道的,那是和子龙一生都有极重羁绊的一个人,“他说,忘了也好,忘了是解脱。”
诸葛亮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赵云摇摇头,“难道一直以来我都错了吗?”
诸葛亮笑了一下,告诉他,对还是错,人生没有答案,也没有对错,因为不论做什么选择,最后都会后悔。
兴许是上天垂怜这个被命运捉弄了许久一声都不得安宁的女子,貂蝉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荧荧微光怡人,身上的疼痛感也默然消失了。
“是你救的我?”她看向阿萤,觉得眼前的女子看起来陌生,但却有种一见如故的熟悉感,“你是谁?”
阿萤想起前两天,诸葛亮说的事情,浅笑道:“我,我姓黄,名叫月萤,你叫我阿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