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清夏没有说话，她安静的坐在陆祁炎身边。
陪他吹吹逐渐带着春意的风。
现在已经到了二月了。
沿海这边回暖比较快。
面前的大海一望无际，夕阳在他们身后，海平面逐渐镀上金光。
金光也落在这片英雄的墓园里。
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韩清夏在旁边看到贺章平他们的墓碑。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在她面前一一闪过。
就算她见过无数的死亡。
韩清夏掏出打火机和烟。
“给我一根。”
她的火焰刚刚点起来的时候，陆祁炎向她伸出手。
韩清夏转头看着他，就对上一双几乎无神的眼睛。
陆祁炎看起来就像没了神气，整个人压抑得厉害。
“你抽烟？”韩清夏跟他说话。
“我爷爷喜欢抽烟。”陆祁炎声线干哑道。
韩清夏这个时候想起来了，陆老爷子是因为戒烟才喜欢吃饼干。
她把整盒烟都给陆祁炎，陆祁炎接过烟后，在香灰鼎上给陆老爷子插上几根烟。
“我爷爷很爱我奶奶，但很奇怪，我奶奶在的时候，他戒不了烟，我奶奶没了，他反倒不抽烟了。”
“就是爱得深，所以才这样。”韩清夏道。
陆祁炎抬起头来。
“他觉得把烟戒了会让你奶奶看到变得更好的他。”
陆祁炎听完后陷入了沉默。
“你难道不想让你爷爷看到变得更好的你吗？”
陆祁炎拳头攥紧了。
“陆祁炎，看到这里所有人没有，他们都没有走，他们都在这里，他们还会跟我们并肩作战，看到我们将该死的丧尸全都杀光，看到他们想看的新世界重新来到，我们要完成他们的愿望啊，要让你爷爷说的话，实现起来。”
韩清夏说完这句话，身边的陆祁炎就跟个一百多斤的孩子扑到她怀里。
他声音压得极低，肩膀剧烈的抖动。
他终于有了反应。
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清夏，可是我没有亲人了。”
“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清夏......”
韩清夏听到他的话，再坚强的心也忍不住动容。
陆祁炎他全家都是为这片土地牺牲的。
她停顿一下，“或许，在另一个没有丧尸的时空，他们还好好的活着。”
她用手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那个时空，所有人都好好的，大家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你们都没有事，他们是回到那里去过好日子了。”
听到她的话，跟个孩子一样痛哭的陆祁炎逐渐停了下来。
“清夏......”
“相信我，我见过那个世界，他们一定是去那里了。”
眼眶里带着亮晶晶水光的陆祁炎哧的笑了起来，他松开韩清夏，有些丢脸的把眼泪擦掉，“对不起，我刚刚不是......”
“老陆，没事，你不要憋着自己，以后想哭就哭，想嚎两声就嚎两声，要让自己痛快。”
陆祁炎：“......”
“你就是太拘谨了，这样容易憋出内伤，你得向我学，气谁都不能气着自己，遇到不爽的事就要爆发出来，自己顺心了才是王道。”韩清夏指点着陆祁炎。
陆祁炎扬起嘴角的笑，眼底逐渐恢复了起了光。
“嗯，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