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桔然累了。
他觉得顾梓晨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人哄着。
顾夫人的身体不好，把这件事情告诉她的后果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够承担。
他就是仗着自己不会置顾夫人的健康于不顾。
顾桔然叹了一口气，几乎是无奈的看着他，带着些许冷漠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觉得心里平衡呢？”
“我要你和黎尧分手。”他咬了咬唇，“如果我注定要愧疚一生的话，那我绝对不会一个人，要不幸的话，那你就陪着我。”
顾桔然沉默，挑眉，捏了捏拳。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爱顾夫人如命，那个人不是他。
所以他不会答应他这个任性的要求。
也正因为如此，他难以把自己的答案说出来。
那听上去太绝情，也太残忍了。
不管是对谁来说。
“你要他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了黎尧的声音，顾桔然回头看去，果然见他不远不近的站在走廊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顾桔然却意识到他在生气。
哦豁，顾桔然想，这下可不太好收场了。
他却没有上前解释什么，反而旁边让了让。
弟弟和哥哥，他想要看看，顾梓晨怕不怕他。
他看见顾梓晨握紧了拳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写着紧张。
呵，小崽子，刚刚不是很会威胁他的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出头？”顾梓晨抿着唇，满脸写着不服，“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不还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跑出去躲了四年，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对你，就他——”
顾梓晨伸手指着顾桔然，“明明等了你四年，可对你生气都不敢，只能这么可怜巴巴的求着和你和好！”
嗯？
听到这里，顾桔然就不愿意了。
喂喂，这样子说就不对了，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自己好像是个舔狗一样？
他下意识的看向黎尧，这一回倒是希望他不要生气。
黎尧静默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很不耐烦的看着顾梓晨。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我可以被原谅，是我活该，但也与你无关。”他缓缓的开口，尽管再怎么讨厌顾梓晨，他依然保持着礼貌与平静。
深吸了一口气，他抑制着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无力与自我厌恶，可下一秒就好像快要控制不住了。
黎尧想要不顾一切的逃离这里，去一个任何人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就这样躲起来，哪怕堕落腐化也没有关系。
“黎尧。”顾桔然走到了他身边，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你抬头看着我，不要看别人。”
黎尧在那一瞬间回神。
他抽了抽嘴角，说道，“我没有事。”
如果就这么逃离的话，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到顾桔然了。
那样的世界，他不要。
“你如果真的觉得自己可怜的话，我希望你去看一看你妈，好好的想一想，他为你做的那一切，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无病呻吟。”顾桔然挡在黎尧面前，好像是要为他挡住全世界的伤害一样。
他勇敢无畏的，像是一个战士，让黎尧渴望靠近，又畏惧他的光芒。
“顾梓晨。”顾桔然告诉他，“我不畏惧失去任何，你伤害不到我。而你想要打破的，不是我的平静，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