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躺在医院裏的杜言顿时成了珍稀一级保护动物,白白瘦瘦的一个小白床单,外边儿围了一圈儿人。
本来是轮班制,李思嘉看一天,杜滇再看一天,许应加轮过来看两天。
本来是轮着好好儿的,一到李思嘉那天,杜滇不放心,去了;许应加怕又出什么幺蛾子。归根结底还是不放心,去了。
结果一到医院,李思嘉端着个粥碗,加上病床上的杜言。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李思嘉傻乎乎的:“你俩咋都来啦?今天我值班。”
杜滇不自然地说:“记、记错了。”
李思嘉眼裏闪着狡黠,揶揄道:“还笑话我脑子不好使呢?”
杜滇那点愧疚瞬间被李思嘉的窃喜折腾没了。
嗯。对。你脑子确实不好使。
“去去去,你俩走吧。这儿有我呢。反正我最近也没通告啦。”李思嘉突然一伸勺子,把杜言吓了一跳。还杵着嘴了。疼得杜言直倒气儿。
李思嘉看了眼杜滇的表情,讪讪地把粥碗放下了。
许应加看着这场面,眉心突突跳。接过粥碗,委婉道:“我这两天没事儿干,想趁着这会儿多看看他。”
看着杜言的表情缓下来,杜滇眉间稍松。
他把李思嘉从座位边上拽过来。
李思嘉不明所以,看着杜滇的胳膊,眼睛好像亮了两下。
“噢噢噢,我懂我懂。小别胜新婚嘛。嗐,早说呀,我才不打扰你俩呢。”李思嘉乐道。
她这两天老是傻乐。
杜滇扶额,把她拽走了。
“你怎么就没通告了?你不是接了个真人秀吗?”
“哦,那个呀。”李思嘉躲着杜滇的眼睛,挠了挠头,磕磕巴巴地,“就,就掉了呗。”
杜滇皱眉:“怎么回事。”
“嗐,没大事儿。正常,他们片约方就爱闲的没事放鸽子。我都习惯了。”李思嘉笑。
“成成成,不说这事儿了。你那糖揣着呢不?给我来一块儿。”
杜滇有点低血糖,随身揣着水果糖。李思嘉闲得没事就爱偷一块儿吃。
杜滇摸了摸兜,就剩一块了。这两天太忙,没来得及补货。
李思嘉微窘:“没了呀。那算了,我也没那么想吃。”
“没。还有一块。”杜滇掏出来给她,“吃吧,回去再拿。”
李思嘉看着那块糖,看了半天。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才有勇气把那块糖拿走。
“杜滇。”
杜滇看向她。
“我问你个事啊。”李思嘉支支吾吾的,“我那个……哎呀,这怎么说啊。就是,那个,我之前跟着程私诺来着,你知道吧。”
杜滇移开眼睛,微拉着长音,凉凉道:“知道。”
“我之前,其实对杜言不,不太好。”
李思嘉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底下的金属质地冰凉。冬天又萧瑟。银色的座椅边缘闪着寒光,坚硬得心凉。
她头死死地低着,不知道是不敢看那座位闪过来的凉意,还是不敢看杜滇那双总是冷淡的眸子。
“我欺负过她,连戴依佩都知道。他之前被程私诺玩过窒息,最讨厌被勒着的感觉。”
李思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太不喜欢提起那个以前的自己了。
可是这件事早晚要解释的。
手裏的水果硬糖快要被她的温度攥化了。李思嘉用的力气太大,糖纸的硬塑料扎得她那双每晚都要按时敷上手膜的,细皮嫩肉的手生疼。可好像只有那样,才能使自己那颗骤痛的心臟得以缓解。
“我,我故意让他洗菜。我还嘲笑过他。”
杜滇没说话,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
“可是他对我很好,你们,你们都对我很好。”李思嘉哽咽着,“我从出道就一直被骂虚荣,背后金主没断过。其实圈内人都特别嫌弃我的。我嘴也臭,不会说话。”
“知道错了吗。”
李思嘉一楞。
“我没资格代替他原谅你,这些话也用不着跟我说。”
噔一下,李思嘉的心如坠冰窖。
她突然觉得冬天一下子变得特别冷,寒冬腊月,或许比北极还要冷。她还说过,要和杜滇一起去北极看极光。
极光看不了了,人也没了。
”这些话,你去跟他说。”杜滇垂下眸子,”走了。下午有课。”
李思嘉的泪珠对着他的背影,瞬间宛如珍珠项链断线一般,不要钱地一样往下掉。
她也知道这些话该去和杜言说。
可她觉得跟杜言道歉,还得再酝酿酝酿...再准备准备。
她就是特别着急,特别想跟杜滇解释。
杜滇的原谅,对她来说。比杜言的还要重要。
“餵,嗯。珊珊姐,是我。”李思嘉慌乱地拿袖子抹掉眼泪,使劲抽了下鼻子,“我?我没事。没有,哪有因为那破真人秀掉眼泪的事儿啊。我不稀罕那个。”
“哎,你也不用这样。之前那经纪人可没委屈着你吧。”徐广珊有点心酸,“这两天你换公司,委屈你了。再熬熬吧,等稳定下来了。亏待不了你的。”
“嗯,我知道。”
“得,别哭了啊。这两天还真是得让你在家着。也不为别的,太乱了。程私诺给你撕掉那个真人秀就是个例子。他报覆心强。你安心休息,风头过去了。千金散尽还覆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