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心裏最不堪的念头,这也是万万不能告诉皇帝的,他甚至不敢细想,如果他真的说了那样的话,皇帝会是什么反应。
“殿下?”悬铃看着陆云朝的背影,见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裏,试探着喊道。
陆云朝闭了闭眼睛,甩去了脑中纷乱的想法,应道:“没事,这有解药吗?阿七什么时候能醒来。”
“解药,太医们在研究了,至于他什么时候醒来,不好说,但他醒来后毒性就会起作用了。”悬铃提醒道。
在悬铃看来,江寒酥还算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但这不代表她就可以信任他,从他跟在陆云朝身边起,她就在暗暗地观察他,如果这一次江寒酥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她一定不会再让江寒酥留在陆云朝身边。
“悬铃,你先出去吧,叮嘱他们动作快点。”陆云朝吩咐道。
“是。”悬铃答应后,见陆云朝还守在江寒酥榻前,便劝道:“殿下,您去休息吧,您要是不放心,悬铃留在这裏照顾他。”
陆云朝沈默了一会儿,而后转身看向悬铃,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现在就想待在这儿,我若是累了,会去休息。”
悬铃听他这样说,就知自己是劝不动他了,便福了福身子告退了,她想,也好,就让他自己看看江寒酥是个怎样的人吧,这寝殿外面有侍卫在,肖统领也特意派了人来看着江寒酥,总归出不了什么差错。
待到寝殿内只剩陆云朝和江寒酥两人时,陆云朝看着江寒酥的睡颜,手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眉眼,陆云朝觉得他即使这样昏睡着,面目仍然锋利坚毅。
“阿七,你救了我,这次真的很重要。”陆云朝轻轻说道。
他想了想江寒酥醒来后会做什么,神色有些天真苦恼,“阿七,你的心裏压抑着什么呢?我好像真的不了解你,我想不出,你会不会不想跟着我?会不会恨我用蛊毒胁迫你?”
他低垂下眼睫,心裏有些委屈。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乱飞的思绪渐渐迟缓下来,他受不住倦意,一点点倒在榻边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裏间的榻上,外衣脱了,身上盖了条薄薄的毯子,他恍然有些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
他清醒了片刻,起身往外走,发现江寒酥不见了。
江寒酥醒了,是江寒酥解了他的衣服,把他抱到了榻上。
可是他为什么走了?难道真的不想待在自己身边?陆云朝看着空荡荡的寝殿觉得心裏也空荡得很。
他脚步犹豫地走动着,视线扫过寝殿的各处,真的没有人。
“阿七。”他有些失落地喊道。
“殿下有何吩咐?”守在门外的侍卫进门行礼问道。
陆云朝看着这个不熟悉的人,怔怔地没有言语,仿佛江寒酥是他幻想出来的一般,根本没有一个待他珍之重之以命相护的人出现过。
肩膀下的伤口忽然疼痛到强烈得无法忽视,陆云朝伸手捂住伤口。
“阿七呢?”他问道。
“阿七侍卫出去有一会儿了,属下不知他去了哪裏,只是看他往北边去了,他走的时候手裏拿着刀。”侍卫恭敬细致地答道。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陆云朝自己换了衣服,也不要人跟着,一个人往后山去了,他知道江寒酥每日都会在天还未亮时就去那裏练武。
那毒好像也没怎么影响他,就是现下已经快正午了,日光正盛,不知他为何还没回来。
带着一点疑惑,陆云朝匆忙地往后山去了。
他想,还好还好,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