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君并不希望改变什么,他也一直都站在洪流中间维系平衡,只是如果可以,他希望阎罗也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摆脱命运。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至于地府,也算不清楚。贪狼君在人间匆匆忙忙交代完了事情,也去自己的庙宇各处跑了一圈,散播了一些白泽新鲜撰写的故事,就会了地府。
他怕赶不上阎罗苏醒。
只是这一回在人间的事情到底还是耽搁了一些时间,等他回到地府的时候,阎罗业已醒来,还顺便处理了之前酆都大帝留下的法器,把那裏头的力量全都重新填满了,再叫牛头马面放回了原处。
阎罗也没忘了之前和黑白无常定下的约定,趁着自己力量还有一些留存,就提早把黑无常的魂火剥离出来还给了他。处理魂火一直都是一件麻烦事儿,所以弄完一切后,阎罗就干脆窝在了罗酆山的居所之中,审判之事也都交给了判官,只是在遇到难断的案子的时候,会让鬼兽送去自己的审判。
大抵是因为鬼王的状态还算稳定的缘故,地府的雾气也散了不少,从罗酆山上朝下望去,还能看到远处往生井边一排的鬼一个接一个,秩序井然地喝汤跳井。
阎罗站在山崖边,身后贪狼君给他披上一件披风,厚实的灰色绒毛将阎罗围得严严实实的,也同时遮掩了已经蔓延到他面上的侵蚀纹路,看起来更显慵懒。
“还疼吗?”贪狼君伸手捏了捏阎罗的后颈,上面黑青色的纹路缠绕,更显的妖冶诡异。
阎罗摇摇头,眼中带了一丝笑意:“只是觉得如今的鬼魂也奇怪。”
“怎么奇怪?”
“我还在人间的时候,他们大多不知有六道轮回。”阎罗转头,望着贪狼君,语气悠悠,“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开始笃信轮回之说,也跟着供奉起了地府,用香火养着鬼差与罗酆山了。”
“是吗。”贪狼君轻轻揭过,“有了香火与信奉,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说不定地府的力量有了新来源,就能自行运转了。”
阎罗定定地看了他几眼,然后附和道:“那也不错。”
清醒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阎罗陷入沈睡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让贪狼君担心。
他趁着阎罗沈睡的时候还会去人间看看,明明人间的香火都入了地府,信仰的力量也跟着撑起了往生井,可相比于之前留下的沟壑,却还是杯水车薪。
贪狼君突然有些无措。
纵然他不惧命数,但是看到心爱之人在自己的面前逐渐衰弱下去,总是害怕。
他心中烦躁,干脆去了自己在人间的庙宇。人间正是冬日,殿中许多人都来祈求来年的平安康顺,虔诚的跪坐在贪狼君的神像之前,耐心祈祷。那些微弱却坦诚的心愿顺着香火的雾霭,传入他的识海,将那股期望加诸在了他身上。
贪狼君觉得这一幕有些讽刺。
人族向他祈求平安,可他却无法护着自己重要的人一生平安康健,一直都是他在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