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立于树旁,斜眼瞧见桃花外,辛召躺在凉榻上不辞劳累辛苦地朝我们这边张望,便觉得有些对不住辛公子,便狠下心来,决意去惊扰这画中人。
我脸上挂着斯文的笑意,拨开拂面的树枝,缓缓走来。
“温公子手里这小乖乖真真是可爱。”我诚心赞道。
“一般一般。”温文誉谦和极了。
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了一种嘶嘶声,令人发怵。
殊不知毛茸茸的白兔到没有,却见到了一只长着小绿豆眼,软趴趴的且不那么可爱的蛇。
我猛生生地退了几步。
心里有些怯。
自从那次擦澡事件被一条蝮蛇撞见后,我便对这软物心生了一种排斥感。
可这种排斥感似乎太强了些,连温文誉都察觉了一点,他微微垂下了头,睫毛遮住了眼睛,看不出什么委屈表情。
他只是默默地,抚摸着小蛇头。
我心下不忍,斟酌了一番词句,夸道:“公子真是善心,菩萨心肠。”
善心到连一只恶毒凶险的青蛇都敢养,真是难得啊难得。
“一般一般。”他又自谦,嘴角微微一勾。
这会儿我真的晓得他说一般是真的一般般而非自谦。
因为只见他指上沾染了斑斑血迹,细绒毛还剩一丁点儿,一小团掉了毛的小鸟垂死挣扎着,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被他冷冷地拿来喂蛇……
我硬生生地扭了头不敢看,一口气憋在喉咙,真是噎得我够呛。
第四十一章引诱书生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应该是温柔谦和的,或许体弱但却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股书生意气。修长的身形,平和的眉目,略有丝寂寞的嘴角,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都有着怜悯众生的胸怀。
可眼下这番景象,远远超脱了我的想象。
我畏畏缩缩,简直不知该怎么才好。
温文誉见我有怯意,也不言语,只是哄着小蛇吃鸟。小家伙吞得极为狼狈,一会儿的功夫,腹部便鼓了起来,蛇脑瓜子晃晃枕在他掌心,一脸享受的摸样。他眼里含笑,抬食指轻刮了一下蛇的鳞,小蛇顿时浑身战栗,软趴趴地窝在他掌心,尾巴一拍一打,灵巧地缠住了他的手指。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温文誉见状又笑了,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捧着它将其放到了地上……
小蛇是一团碧翠的幼蛇,身上还杂糅着铜板状的金纹理,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没入到了草丛深处。
我见它的小身影,不由地深思。
这草似乎深了些,看来以后得找个人把这轻扫,烧了野草才好。
“老板找我温某有何事?”温文誉拿着帕子擦了擦沾染零星血迹的手,这才掀着眼皮,望着我。
原本拟好要背的词儿,偏被方才的蛇给吓走了一半,我愣了半晌,“天气转凉,我想问温师傅夜里……”
他微微一笑,俊目专注,似在鼓励。
“夜里可有感到凉意,需不需要添个,呸……”老天爷似乎应景一般,树叶哗哗作响,微风拂地,吹起了两三根沾了血的鸟毛,连带着腥味也直侵入鼻喉,我被呛了几下,移开视线,绞尽脑汁想着方才背好的那些话,却不巧正看到亭廊处款款走来了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小三,他步伐很是匆忙,像是在寻什么人。后院的辛召站了起来,微微颔首,那情形就像是与他们约好了一样。
而此刻,跟在后头的风筝公子那双眼正与我对了个正着,他眉皱,我立马大叹一声不好,心如捶鼓般,乱跳个不停,脑子一抽,再脱口而出的时候,全然是另一番景象了,“添个暖床的。”
诚然,我想说的是天冷,需不需要添个被褥驱夜里的湿意。
天晓得,出口后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过话已经说出了口,好比米已成炊,我只能厚了厚脸皮依靠了过去,很热络地望着温文誉。
温文誉这么善良清澈的人儿,一脸的沉静如水终被我打破了,这会儿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很显然,被我吓着了。
另一端风筝停了步子,遥遥地望着我。
温文誉别扭万分。
“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压低了声音,脸上热了,“你需不需要小炉,贴身放在床上暖床。”
“我觉着,现在正是初春,天气虽不大暖和,但还用不上那玩意儿。”他一本正经地望着我。
我讪笑,用手捂住嘴打哈哈。
不得不说,原本只要承受辛召一人晓有兴致的灼热目光,现在背后顶了叁,委实有些受不了,背脊直冒汗,热得像是要烧着了一般。
得找个什么转移注意力才好,我眼乱瞟,突然满脸惊喜。
巧得很,温文誉身旁搁着一张琴,因为方才被他衣衫挡住了,所以不太起眼。于是我趁机在他旁边蹲坐下,俯身很是亲密地探过大半个身子,倚靠在他的身上,摸了一把琴,“真真是好琴啊,温师傅能否教我一教。”
温文誉明显有面瘫的迹象,他复又好心地说,“这琴是杂屋里的,我见小三要劈了它做柴火用,觉得有些可惜,便讨要了回来。”
啊……
是么。
我脸上又红了一红。
好在温文誉这公子心肠不坏,若有似无地为我打圆场,“虽然这琴音色音质都有些走音了,又断了几根弦,但我发觉续好了后,还是能弹的。送给隔壁私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