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地又叹了一叹。
眼皮底下的折扇看起来厚实,执在手里却极为轻,打开之后,有股淡淡的沉香味,闻起来悠远沁人心田,也不知道扇骨是用什么材料做,摸起来似象牙般滑溜却长得犹似竹木,上面还雕刻着各种纹饰,扇面也很讲究,墨笔曲折勾勒出了枯枝,疑似梅树,却不见寒梅。题词也是没的,单留一个“凰”字。
凰?
我心口一堵,
莫名的想起了那个春梦与那个床榻上身材曲线极为好的男人,不由得脸红了。手里像是烧起来一般,扇子也脱手跌落于地。
“东西虽不好,可莫摔坏了。”
我弯腰去拾,余光瞄到桌脚时,却怔住了。
桌子的垫脚是一个灰得不起眼的牌子,折扇就落在脏兮兮的牌子旁,我伸出手拿指抹了几把,擦了擦上头的灰,尘抹去后显现了一小赤红色,还有一行看不懂的古怪文字,似乎……是个令牌。
我好生不明白,正欲看个仔细。
突然密室里挂着画卷、搁在角落里的花瓶同时抖动了起来,桌子也被震得嗡嗡作响。
我心里一震,忙匆匆离开,离开前又想着要带个什么东西出去才好,手一捞,便抓个东西出了密室。
原本想拿令牌的,却不知怎地握在手里的却是折扇。
如今想再进去换是不可能的了,密室门已悄悄合上了。此时书房外一阵轻响,纸窗外也有一个明晃晃的人影。
我心一惊,待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时,已经钻入了桌子下。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抱膝盖缩成一团,盯着它,觉得愈来愈狐疑。
这门是我从里边栓好的,怎么就这般轻而易举被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呢。
还有……这本是老板专用的账房。
我自个儿躲什么躲啊。
想到这儿,我便将扇子揣入怀里,一鼓作气地跪爬着,掀起垂地的桌布,正欲想起身。却不料正看到一个销魂的背影,洁白的袍子,笔挺玉树临风。
此人不是温文誉,还能有谁。
这光天化日的,潜进来,有何歹意?
我身子一缩,忙又钻回了桌子底下,撩着桌布,小心翼翼地朝他窥望之。
一袭单薄的布料白衣胜雪,勾勒出背脊优美的曲线,他慢慢踱着步,仰望着书架上的书册,漫不经心的姿容,举手投足间显得格外的秀雅美好。
他卷着袖子,偶尔拿了一本书,细细的翻看。
看他这样子不像是无意闯入,又碰巧只是选中了一本书。
但任何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也不会无意到闯入一间被拴着的房间里,况且他拿着又看得津津有味的的书,是本几贯钱就能买到的,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道德经。
正当我怀疑且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突然一不个慎,手里的书给弃落于地。他嘴一撇,掀着袍子俯身便要去捡。
我忙放下桌布,抱膝,蜷缩成一团,隔着布料朝他望去,屏住气息不敢做声。
这桌布绣的是江山,除去这青山绿水之外还被人一针一线纹绣了些许牡丹,摸着挺厚实的,挡物效果也不错,这会儿坐在里头瞧外面只觉得纱朦朦的,着实看不真切。
但隐隐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温文誉一双鞋被那席白袍给遮掩了,紧接着满眼竟是那一尘不染的白袍,他摸着书,收了起来,可自己却依着个什么东西,席地而坐了。
他与我之间只相距了遥遥五步之远,
我心里一惊,更不敢做声了。
温文誉没再说话,也没翻书,只是咦了一声,便没了动静。我整个儿人都几乎趴在了桌布下,睁大眼睛看,连带着也竖起耳朵。
只可惜隔着不薄的桌布委实有些看不清楚,隐约能见一个身形,他伸出手,抚摸着身旁依着的檀木椅子,只能听见手弹铜器的声音,铮铮作响,清脆极了。
奇了怪了,
那椅子可是与木案台相配套的,上等的紫檀木雕花,怎么会有铜声……
不可能的啊。
我正想再看个究竟,屋外边却传来脚步声,还有默采的声音:“三儿,你把筝公子请出来用膳了,还有替我去找找温师傅,他方才说要寻书看,这会儿连个人影也不见了。”
“我在这儿。”温文誉慌忙起身,站了起来,把门给打开了。
“哎?!怎么跑到账房来了啊。”
我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怎么了?我方推门也没有人让我不要进的啊。这里的书很多……”温文誉还朝后指了指,我一个不慎,忙躲下身子趴在桌后头。
“这是勾栏之主专用的,平日里放了好些重要的东西,闲杂人等不能入内的,温师傅您快些出来,莫再让其他人见着了。”
温文誉诺诺地应了声,迈了出去,在关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