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离开丞相府的那天晚上。
宁平知帮昏迷的顾烨盖好被子，落下床帐，走到桌旁坐下，思索半晌唤出系统。
系统听了他的话以后，停顿片刻道：【宿主确定吗？使用这种方法，将会把他身上受到的所有伤害转移到你身上。在任务完成期间内，宿主虽然不会受伤，但是疼痛程度丝毫不会减少，且在此期间不能休眠……】
宁平知打断它，只道：“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决定。”
系统不再多言，机械道：【转移伤害期间将持续消耗大量积分，宿主现有余额达到最低标准，允许开启，宿主可随时取消。】
而今，宁平知在筋骨俱碎的疼痛中，又听见系统的声音：【检测宿主疼痛能量过高，是否终止转移？】
宁平知眼前发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腥甜的味道：“不……”
疼痛毫无停止的迹象，像是察觉顾烨不受影响，突然加大了力度。宁平知活鱼般猛地一弹，继而无力地倒回去，反覆颤抖着。
系统又问了一遍：【宿主是否终止转移？】
泪水把视野模糊成一片，宁平知依旧道：“不……”
系统这一次停顿了更久，忽然道：【检测宿主心率急剧上升，已威胁生命安全，指令等级最高，即将强制终止转移。】
宁平知急怒交加，想要开口阻止，却再忍不住到嘴边的痛吟，意识也渐渐沈重。
“……不许！”宁平知竭力喝道，可系统却一反常态，异常地选择忽视他的命令，宁平知在终止的倒计时裏，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就在终止程序即将完成的最后一刻，难以忍受的疼痛忽然如潮水般退去，如来时一般毫无预兆。
宁平知浑身卸力，几乎瞬间晕了过去。
昏迷前最后一眼，仿佛看到门边有一个少年身影走了进来。
是……顾烨吗？
……
……
“他怎么了？”一道尚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
“回公主殿下，宁大人只是晕倒了。”一名医官起身，向那披帛着锦、众星拱月般被人围绕的小女孩躬身行礼。
小公主玉雪的小脸板着，下颌微抬，一副骄矜的模样：“嗯，本宫晓得了。”
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太医署，以及被移到榻上的宁平知，鼻子裏一哼，又脆生生道：“你们太医署也太欺负人了些，那几个老胡子就知道躲懒，这么久都没有治好父皇，怎叫一个后生累成这般模样。”
她一口一个“老胡子”，“后生”，少年老成的不行，偏偏被狐裘与风毛裹得像个年画裏精致的胖娃娃，叫人生不出一点敬畏。
众人仍低着头诺诺称是。
皇帝身子骨弱，后宫空虚，十一年前才得了这么一个公主，刚落地便赐了封号朝阳，取名为琅。全宫上下当宝贝蛋子宠着，谁敢捋她的逆鳞？
魏琅见众人似十分怕她，心中满意，然而没等她继续发号施令，殿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放开平知哥哥！”
魏朝尚土德，黄色最为尊，臣子则多着玄色，以纹样定品阶，宫人则着红。此刻便见一穿着红色衣袍的小少年，风风火火冲进殿来，没等众人反应，已经跑到宁平知榻前。
侍卫们刀已出鞘，见只是个半大少年，便未上前，只有人斥道：“公主面前，不得无礼。”
少年顾烨看都不看他，这世上除了他师尊，他只听宁平知一个人的话。便是两个师兄和一个师姐，都不能要他如何。
他盯着被带刀侍卫们簇拥在正中的魏琅，瞳孔忽有一瞬变作竖瞳，快得仿佛只是错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魏琅也在看他，半晌摆摆手，叫侍卫们收了刀，上前两步，依旧高高在上道：“你是哪个宫裏的小太监？”
少年顾烨见她走近，更往宁平知身前挨了挨，浑身都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