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之后，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全是钱闹的。
“房产税收入，因法拍屋激增而持续萎缩。州政府解散了重建机构，我们一年就少了五百万的一般基金收入。城市高失业率意味着居民消费能力低下，销售税收入也会萎缩。”
巴蒂斯特把康普顿现在的情况，完完全全摆在肖恩面前。
就是想让对方知道，形势有多严峻。
城市的房产税收入，是重要的税收渠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少社区要保持整洁，甚至连草坪都要修剪到一定高度。
就是不能让房价跌了。
房价跌了会有什么后果？康普顿就是最好的例子。
金融危机后，这里成了法拍重灾区。
房屋中位价从繁荣期的三十万，暴跌至十五万左右。
房产税一般是房价的百分之二。
也就是说，原本能收六千的税，现在得砍掉一半。
“法拍房？”
听到肖恩嘴里念叨的这个单词，巴蒂斯特没想到对方会重复这个词，便耐心解释：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是按揭没还上，或者因为业主没钱，要被拿去低价拍卖的房子。”
“现在光是被银行收回、进入代售程序的房子，就有好几百套。更别提已提交违约通知、计划拍卖的，更不好统计。”
听完之后肖恩开口：
“这些财政上的事，我不太了解。经理，你就告诉我，作为康普顿的警察局局长，我需要做什么。职责范围内的事，我会全力去做。”
肖恩知道，有些事不用自己操心。
但一定要搞清楚，对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巴蒂斯特点点头，说出目的：
“我们康普顿临近洛圣都。这座城市会产生庞大的虹吸效应。但洛圣都的房价比康普顿高得多。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不明白。”
{都扯到房价上了...那不就那几个点——治安、环境。}
肖恩也知道对方说的意思，但见巴蒂斯特正讲到兴头上，他也就没打断，让对方继续。
有些事情哪怕是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三岁学说话，一生学闭嘴。
“我们有相当一部分法拍房，靠近洛圣都。这就是地理优势。我需要你肖恩警官，把靠近洛圣都一边的治安提高，最好治理得跟洛圣都的封闭社区一样安全。”
“治安水平上去，犯罪率降低了，那我就能重新聘请审核机构，把房价往上提...”
“房价涨了那么房产税自然也就上去了，财政收入也会提升。”
“况且治安上去了，我才能更好地吸引企业入驻。毕竟我们康普顿地处洛杉矶港口和铁路枢纽的辐射范围内，地理条件有利。为什么吸引不到企业？不就是因为治安不好嘛...”
听完巴蒂斯特预设的计划，肖恩心里感叹：
{没想到你看着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也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
{这么一看，我还真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仔细一想，肖恩惊奇地发现，自己还真是关键一环。
对方这不是给自己戴高帽，因为所有的设想，都建立在治安提升、犯罪率下降的基础上。
要是自己不给力，一切白费。
就在肖恩思考时，巴蒂斯特还在继续导说着，或许是压力太大，亦或者是压抑太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
“我可以开出税收减免政策。只要能有企业入驻，就业率也或多或少能改善。”
巴蒂斯特也知道，康普顿弄成现在这样，跟上世纪工厂倒闭、外迁脱不了关系。
现在康普顿需要的是就业岗位。
有稳定的工作，就有稳定的收入。有稳定的收入，才有安稳的生活。
有头发，谁想当光头。
艾伦晚上要是有朱蒂斯搂着，也不会想着看《花花公子》做‘机长’。
看着巴蒂斯特眼里的憧憬和眉宇间的决断，肖恩觉得似有故人来。
仿佛耳边有人在对他说——
康普顿市经理是我。康普顿市十万老百姓，要生存，要就业，要发展，要吃饭。我是第一责任人。
说完，巴蒂斯特把目光落在肖恩脸上，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
对方说了这么多，肖恩也深刻体会到那种‘全国全军安危系于一身’的感觉。
“经理既然这么说，我也明白此事的重要性。我会把警局组建起来，着重打击帮派分子，注重社区治安水平。这件事，我会解决。”
他顿了顿：
“不过武器装备我可以自筹，办公地点也无所谓。但资金，还是要到位才行。”
武器反正有贝克去和军队申请，毕竟是大城市的警察局，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虽然肖恩想做出成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让人付费上班吧。
“这点我理解。我会让财政部门把钱准备好，之后分批次打过去。”
巴蒂斯特点头：
“要知道，我们的税收主要集中在1月和5月。所以总会出现账面有钱，但实际上拿不出这么多钱的情况。”
听完肖恩的话，巴蒂斯特只要对方不打退堂鼓就满意了。
能在洛圣都警局闯出一片天，肖恩肯定有过人之处，盛名之下无虚士。
其实巴蒂斯特最怕的就是自己刚讲完情况，对方还没上任，听到这个烂摊子就选择跑路，那可就真糟透了。
“那我就等着肖恩警官的好消息。要是一座濒临破败的城市，能在我们手中重新焕发生机，那将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希望我们能共享这份自豪。”
“好。”
肖恩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结束。他起身，和巴蒂斯特握手告别。
巴蒂斯特目送肖恩走出办公室。
两人都不知道，按照正常时间线，巴蒂斯特七月份就会辞职，给新人让位。
但有了肖恩这个变量，能不能做出些改变？
走到市政府一楼大厅，肖恩掏出手机，给伦纳德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伦纳德还没等肖恩开口，就先问了：
“老板，是不是可以行动了？我早就让德瑞克他们做好准备了。”
“这件事不着急。你马上安排人，来康普顿查看当地房源。重点看靠近洛圣都、且治安不好的社区。只要地理位置好，旧得无所谓...反正我们手下有建筑公司。”
说到这儿，肖恩补了一句：
“法拍房也行。”
听到这句话，伦纳德有些疑惑。怎么老板还想着做法拍房业务？
“法拍房？”
听出他语气里的疑惑，肖恩现学现用，把巴蒂斯特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诶呀，就是被银行收走、要低价拍卖的房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