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汝音今天让刘曲去盐场帮忙调货,跟客户沟通的事情了。所以才会一个人来商会。还好她是一个人,才会阴差阳错的碰到了苏浩尘。
叶汝音看着他,她设想过千百次跟他重逢的场景,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灰头土脸的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一颗她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
苏浩尘伸手把泪给她抹了。扶着她,“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能。”她借着他胳膊的力,却觉得他好像比自己都还要纤弱,她就那么借了一下力,都险些让他摔了。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叶汝音才好细细打量他。他穿得实在是太过于普通。就这么走在街上,若不是认认真真的看,她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可是,这也太瘦了。还有这脸……
叶汝音说着就红了鼻子,眼眶也蕴满了水汽。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苏浩尘把她带到了马路边上,那儿停了一辆黑色的车,他让叶汝音上了车,自己坐到驾驶室。
“去河边走走?”苏浩尘回过头看她,他没想过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她相认,可是他实在忍不下心。
“好。”叶汝音哑着嗓子,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他说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吧,人找到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车子在河边停下,两个人坐在车裏,一前一后,也没下车的意思。苏浩尘点了根烟,看着前方。
叶汝音看着他,觉得这样的他好陌生。“怎么抽上烟了?”
“哦,是不是闻不惯这味儿?”苏浩尘把烟掐了,扇了扇车裏的烟雾,他差点忘了,叶汝音素来不爱这些呛人的味道。
“不是。”叶汝音坐直了身子,这样仿佛能离他近一些,“你以前不是都不抽烟么?说对嗓子不好。”
“呵,”苏浩尘笑了,他回过头看着叶汝音,“我如今也不唱戏了,何况,这嗓子早就废了。不用再那么讲究了。”
叶汝音如鲠在喉,她当然听出来他嗓子较之从前要沙哑了许多,废了的意思,就是好不了了。唱戏那么好听的苏浩尘,再也……唱不了了……
苏浩尘面对着她,脸瘦削如骨,下巴尖尖的,额头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将他本就斯文秀气的面容添上了一些戾气。如今的他,更男人了。叶汝音抬手覆上他的额角,苏浩尘没有躲,他的阿音长大了,漂亮了,也比以前沈稳了。
“这是怎么弄的?”叶汝音哑着嗓子,那么好看的一张脸,苏浩尘那么爱美的人,怎么能忍受这道骇人的伤疤。
“刀劈的。”苏浩尘笑了笑,拉开她的手。“已经好了。“他冰凉的手指握着她的手腕,逐渐就发烫,出了汗。
叶汝音看着苏浩尘,心裏一阵阵的发紧,“跟我回家吧。““阿音。”苏浩尘低头看着她的手腕,是那种珍珠一样耀眼的白,“过几日我要去北川了。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的。”
“我不介意。”叶汝音拽着他的手
,“小哥,我不介意。我一直……”
“我介意。”苏浩尘抬眼看着她,讳莫如深的眼裏有着化不开的浓浓的悲伤,他松开了叶汝音的手,回过身,“阿音,这次我想当面跟你道别。”
“什么道别?我不要听你说这些。”叶汝音想不明白,北川如今战火纷飞,他去那裏干什么!
“我已经成亲了。”苏浩尘捏紧了方向盘,“我已经有了志同道合的同志,阿音。”
叶汝音看着苏浩尘的后背,良久说不出一句话。所以,他出现,就是要跟她说这个?他有了爱人,他要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这是一点希望都不要给她留了么?
“我不相信。”叶汝音咬着唇,忍着眼泪,“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话。”
苏浩尘嘆了口气,“阿音,你看看我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苏浩尘了。我只不过是个一无所长整天混日子的人,甚至还背着汉奸走狗的罪名。”
“那些有一天都会说清楚的。你也不是一无所长。”叶汝音擦了擦眼角,“你说你有了爱人,是谁?”
“阿音。”苏浩尘皱着眉,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了。真的不该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