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彦吓得不敢吱声，还是没忍住抽泣两声。
过了会，顾爷爷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重，他缓了会，才道：“你给我仔细说来，那一千万到底怎么花的。”
妍彦不敢抬头看顾爷爷的眼睛，她低着头，小声说：“爸爸借高利贷创业，创业失败了，来找我要钱，我……”
顾爷爷不耐打断，不敢相信：“他找你要你就给他？妍彦啊妍彦，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一千万全砸在他们夫妇身上了？你一分都没留给自己？”
妍彦抽泣一声，擦眼泪。
顾爷爷看到她哭，也不好说些什么，心底憋的也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都没对妍彦像如今这般说过重话，也没有像今日这般失望过。
他眉头紧皱，到嘴边的话却化作一声嘆气：“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待会就让人往你卡裏打两百万，帮了你母亲后，剩下的就留着自己当存款，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他之所以这些年对妍彦存留亲情，是因为他老伴住院时跟他说过，如果她哪天去世了，让他帮忙多照看点妍彦。
说这孩子心地善良，又没心眼，小时候带她去菜市场看人家杀鸡，她都能心疼到哭。
顾爷爷拧眉，就现在看来，说好听点是善良，有钱了没忘记生自己的父母，说不好听点就是没脑子，脑子被门夹了。
妍彦父母的那副丑恶嘴脸顾爷爷早就见识过，十足的势利眼，一直拿妍彦当提款机，这孩子还傻乎乎的把钱都砸上。
现在倒好，钱一分没留住，全浪费了，如今还要钱往他们身上砸，顾爷爷心裏生着闷气。
过了会，他就想开了，这事他以后都不想管了，终归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后果以后自己承担吧，他们家对她仁尽义至，一点没亏待过她，问心无愧。
索性她还有个房子，以后倒不至于风餐露宿。
“以后也别来了。”
妍彦一僵，不可置信：“爷爷你也不要我了？”
顾爷爷正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你也应该学着长大，学着对自己好些了，你爷爷我年纪大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你的事我以后都不想管了，也管不动了。”
妍彦鼻头一酸：“爷爷。”
“对不起。”
顾爷爷嗯了声，不想说话了，妍彦擦了擦眼泪：“那爷爷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等有空我再来看你。”
她匆忙逃离。
她不敢再听下去，她怕顾爷爷真的不要她了，他曾经对她那么好，又那么喜欢她，她记得顾爷爷还说过要不是阿见定了娃娃亲，还真想让她做儿媳妇呢。
对啊，他都这么说过呢，他怎么舍得这么对她……他一定是说的气话，对，一定是气话，等过几天顾爷爷气消了她在来看她。
顾爷爷嘆气，满是愁容：“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立即播了个电话，让人给妍彦转钱，他这次跟她说了这么多，话说的也有些狠，希望这次她能觉悟过来。
这时，常见推门进来，手裏拎着茶杯，他把盖子拧开，放到桌上，茶杯冒着热气，源源不断的热气升出来，又在空中中消散。
“你跟谁打电话呢？”常见问。
顾爷爷看了他一眼：“老朋友。”
常见哦了声，靠在墻上，懒懒道：“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消停，还是多休息吧，别整天瞎操心。”
顾爷爷瞪着眼不乐意：“诶，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还教训起我来了，我这哪裏是瞎操心了，跟老朋友报个平安而已。”
常见笑了声，往旁边的空床上一躺，手机举到眼前，慵懒道：“行，您报。”
从这个角度看，他头发有些长了，刘海稍遮了眼睛，短发随着他躺下的动作而垂在床上，深邃的五官，线条分明的俊脸，嘴脸扬着一抹戏谑的笑。
顾爷爷道：“混小子跟谁聊天笑这么开心。”
常见没理他。
顾爷爷瞪着眼：“你手机不是摔了么，怎么又买一个，你是上学呢还是玩手机呢，可长本事了。”
常见起身坐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您老看清楚了，这不是新手机，一部旧手机，这手机是我刚上高一的时候您给我买的。”
顾爷爷一看还真有些熟悉，顿时老脸挂不住了，嘴却还硬着：“你这旧手机不是在裕镇么，什么时候也带回来了。”
常见耸肩，把手机放到枕头旁，双手撑在床上，身子往后仰：“让人给寄回来的。”
顾爷爷哦了声，又问：“那你刚刚在跟谁聊天。”
常见：“没有聊天。”
顾爷爷嫌弃：“没有聊天你笑这么开心，嘴巴都咧到耳门上了。”
“看过动物世界没，就和那个大马猴一个样。”
常见不为所动，都懒得抬眼皮，却也耐心的回着顾爷爷的话：“手机刚开机，看到一堆记录。”
顾爷爷不禁疑惑，扬起脑袋看向那已经黑了屏的手机：“什么记录能笑成这样。”
常见笑了声，又重新躺会去，胳膊枕在脖颈处，眼神看向头顶的天花板，抿唇笑了：“前几天有一个小朋友，以为我丢了，给我发了很多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