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盲人
林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周泽昱的办公室回到的公寓裏。反正没让人送。
卫青媛煮的饺子早凉了,
她也没吃,更没心情打听旁边新来的邻居人怎么样,是否好相处之类,
然后随便洗漱了下,
换了衣服,
蒙头就睡。
睡醒脑袋就清楚了,
她现在有点乱糟糟的。无心关心其他,有点自顾不暇。
另一边依旧远在办公室还没动身的周泽昱正在接听着电话,
是谢秦打来的,
做着汇报:“小——”谢秦原本是想说小拟,
但话出口觉得以现在林拟的身份他这么喊似乎已经不合适,
随即改口说:“林小姐打了车一路安全回了她跟人租住的那间公寓裏。”
周泽昱嗯了声,
接着将电话挂断。
转而给林拟拨了一通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接,
临近快挂断的时候方才被接起,对方餵了一声,是林拟闷在被子裏发出来的声音。
“你有点资料落在我办公室忘带走了,
我看了看,刚好都是已经签过字的那部分。”周泽昱声音听不出很明显的情绪起伏。
“......”林拟有点无语于自己的马虎,
越是不想面对什么,越来什么,
“没事,
我明天让人过去拿。”
周泽昱应了声嗯,最后跟人道了声:“晚安。”
林拟:“晚安。”
林拟挂了电话。
周泽昱给人的感觉仿佛刚刚的事情不过一段小插曲,他说不是在演戏,
就是字表意思上的不做戏,他平常公务忙,
犯不着来费那个心的样子。
可是所谓的不做戏的意思是——
是她想象的那样吗?
不不不,林拟紧接着又摇摇头,怎么会。当时脑袋热烘烘的,其实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不过是泽昱哥责任心太强,多半是怕亏待她让她白白受委屈。
想想两次接触都是在特殊的情况之下,她一次上错了床,一次碰到了他跟别的女人一起。
虽然自己那样极力解释,但也不免会给人越描越黑的感受,在维护她的心情吧。
林拟想。
可纵然是这么想的,但是第二天一早过去公司,被卫戍茂告知说上边有两个展示设计方面的临时培训指标,在永安,需要一周的出差时间,问林拟有没有想法过去。林拟果断回应了说去。
原本这件事是有考虑余地的,但林拟却是想都没想的直接应了下来,然后给卫戍茂还有陆晓行他们说了下金臺弄那边需要替换掉的板材位置,这是这个星期内最为重要的工作。详细交待后就回去公寓收拾了个行李箱,带了张篷月一起,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过去了永安。
虽然不过相隔一城,但从地理位置划分上,永安就已算地处南方,气候就有明显的偏差。和北城不同,北城属于北方。永安天气虽然湿潮,但是没那么冷。北城穿厚大衣的季节,在永安只需穿件厚毛衣就足够。
林拟刚出来高铁站,周亦如的电话奇迹般的打了过来,之所以说是奇迹一般,是因为这姑娘年后就被家裏给拉扯回家相亲去了,说是终身大事再解决不了,家门不能出,班也不能上,周亦如跟旁人不一样,疯野惯了,这么一下两级反差,想想都替人瘆得慌。
林拟想着,莫不是已经逃离了魔掌?
“餵?”林拟将电话接起,“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成功越狱了?”
周亦如呵呵冷笑了声,心道,小样儿,自己什么处境搞得她消息彻底闭塞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大小姐,不对,周少奶奶,跟清禾名声在外的小周总,你一口一个的亲哥哥莫名其妙绑在一起,刺激吧?”
林拟:“......”
的确,挺刺激的。
“想采路口陈大少爷那朵野玫瑰还没能采下来,结果掉进跟前那冰川雪莲窟窿裏了,啧啧啧啧啧啧”
“......”论挖苦讽刺,不得不承认这周亦如是独一份的嘴毒。
林拟也才戳了她那么一点痛处,这炮火连天的就停不下来了,还句句扎心。
“雪莲怎么了?”她实在词穷,只能回怼了这么几个字。
“不怎么,关键是你喊的亲哥哥,”周亦如嘿嘿笑,她算的上了解林拟,懂人心思,“伪兄妹小说读过吗?强取豪夺读过吗?就是替你刺激。”
“......”林拟干咽了下喉咙,想到什么心跳莫名快了两下,这女人最近肯定不正经东西看多了,张篷月在路边已经拦下一辆车,冲她招手让她过去,林拟拉着行李箱一路走一边冲贴在耳边的手机说了句:“他不是我亲哥,你别乱说。”搞得像乱——论似的。
再说,她跟周泽昱,都不过是在循规蹈矩的履行一份家族责任,仅此而已。
“跟你开玩笑的,不是,口风怎么舍得变了?你才知道他不是你亲哥?”周亦如也就是逗逗林拟,谁让她之前总是恨不得一口一个亲哥刻在心裏似的。
“......”林拟虽然知道,但是一时真的不容易转变,她没有亲人,所以就倍加珍惜这点维系。对于她来说,这些恩情已经足够了,从来没有妄想过别的。如果不是这次为周家偌大产业不流外田而牵扯到她,她也依旧永远会当他只是亲人。
可是......
林拟想到什么,闭了闭眼。
将行李箱拉到车尾,张篷月还有司机师傅一起帮忙给抬了进去,然后坐进车裏,林拟靠进后车座,一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背便不由自主的贴在了唇瓣上。
“行了行了,求大人大量,别抓着我不放了,干什么给我打电话?”林拟才不信这电话打的那么平白无故。
“跟卫戍茂聊天,他说你今天过来永安学习,刚好,我也在这裏,怎么样,晚上姐姐带你飞?”
“......”飞什么啊飞,林拟可没有周亦如的闲情逸致,却是从言语间扒拉出来一点奇怪的,“你私下跟卫戍茂一直联系?”
周亦如道行深不见底,根本就不会上林拟的道儿,“对,我朋友遍天下,你知道的,学着点。”
“......”
周亦如:“行了,你上出租车了吧?回酒店收拾去吧,晚上再联系你。”
这通相互调侃的电话也终于挂断。
永安的天气真是又闷又潮,虽然不冷,但林拟推开入住的酒店房间门,迎面吹过来的都是湿潮的风的时候,感觉还不如清爽又干脆的冷来的痛快。
她跟张篷月住一间,裏边放着两张床,标间。没办法,经费有限,能省则省。
“你刚给谁打电话呢,说那么久?”张篷月一边收拾自己的衣物,一边跟人闲聊。
“一疯子。”林拟回。
张篷月挑挑眉,没再问什么,显然人不想多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就直接去了旁边的校区裏边熟悉熟悉环境,然后还找到了明天要听课培训的具体教室和位置。
“林拟,我们是几天来着?”张篷月头勾着往教室裏边看,不当学生好多年,这么一个机会再次坐在教室裏,挺新鲜的。
“七天。”林拟也觉得新鲜。
“算今天吗?”张篷月问:“路上、还有收拾房间这些时间,算不算?”
林拟摇摇头,“不算。”
“那这下来差不多要八九天了。”
林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然后两人又在附近的饭馆裏解决了下晚餐,就果断回了酒店房间裏,毕竟人生t地不熟的,也不敢乱跑。
广育大厦第二十九层,被林拟远程派过去拿昨晚落下资料的陆晓行踟踟蹰蹰,半天了,他原本要过去总经办,也就是那清禾周总的办公室拿资料,无奈半路被安保给直接拦下,说见周总要预约。
没人给他说呀?
林组长也没说这回事,这不是平白难为人么。
待了半天见不到人,索性只能又给林拟打电话。
林拟都已经吃过晚饭躺倒床上了,虽然不得不承认的确饭吃的过早。
“资料拿到了是吗?”林拟问。
“拿到什么呀?组长,我就见不到人。”陆晓行表情为难,“你没跟我说要预约啊,而且还有安保,我给你说的那什么周总打电话,人都不带接的。你要不你自己打通电话再问问,说一下得了。”让他夹在中间,简直要难为死了,陆晓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