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宋苡澄抱着手机,撑在下巴下方,楞楞地盯着桌面,如果下午谢斯南回来了,她该找个什么理由去看看,他是不是生气了呢?
下午的时候,米欣那些一摞快递在办公区发,基本上都是快件类型,到了宋苡澄这裏,也有一个ems快件。
她看了眼是从长白山寄来的,当即心情爽快地拆了快递,只有第一张卡片背后写了字。
母亲的字迹如人,娟秀温婉,上面写着最近在长白山学会了拍照,还学会了做明信片,这一摞便是她做好的,给她的好闺蜜陆瑶妈妈寄了几张,又给她寄了一些。
盯着明信片上的风景,九月的长白山裏已经有了明显的秋意,而南城的树仍旧翠绿,气候温热,除了校园内扑面而来的桂花香,预示着九月已经来临,其他并无秋的痕迹。
她看着明信片,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要不给谢斯南送一张?
宋苡澄:我妈妈寄来一些长白山的明信片,风景怡人,要不要送你两张?
谢斯南刚回办公室,人还未在办公椅上坐稳,手机震动了两声,他随手摸过来,点开看了眼,又扔回了桌面。
等开好电脑,他才再度拿过手机:好。
又是这么冷淡的消息?宋苡澄一时捉摸不透他是真的需要,还是为了不让她尴尬才敷衍一句。
她坐在茶水间的高脚凳上,沈思着。
凑巧,严康晨来茶水间接水,发现宋苡澄闲得发慌,他想起前几日小姑娘主动请缨,于是吩咐了一句:“帮我去楼上送个文件,等谢总看完批示好记住细节带回来。”
宋苡澄满心欢喜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去严康晨座位上接好文件便往楼上跑。
17楼研发部老总办公室,秘书坐在门口的办公区,宋苡澄主动打招呼:“您好,我是楼下易恒科技设计部的,来送文件。”
“好,您放这边我待会帮你送进去。”秘书起手准备接过文件。
宋苡澄往后缩了缩手:“是这样的,裏面有一些细节需要沟通,我需要亲自送给谢总。”
“不好意思,谢总暂时没空,要不您放我这儿,等待会儿谢总有空了我打电话通知你。”秘书对宋苡澄不熟,往常易恒科技上来送文件的只有三人,米欣,严康晨,simon,她都面熟。
加上之前谢总回办公室前,有交待过不要轻易放人进去,秘书更不敢了。
宋苡澄无奈地望了望紧闭的大门,缓缓伸出手,将文件递过去。
文件快要落桌时,秘书桌上的电话响了,秘书接过电话:“好的,谢总。”
谢斯南原打算在座椅上休息片刻,为了给智能家居体验空间选址,两天多的时间去了三个城市。下面的人汇报了一些地点,他亲自去考察一番,做最后的决策。
刚阖眼不多时,便听到了外面的喧哗,清脆的声音还有些许熟悉,便拨了电话过去。
“您好,谢总让您进去。”秘书挂断电话引路,推开了办公室门。
说来,自家集团宋苡澄也去过不少次,这些老总办公室都长得大差不差,但是第一次进谢斯南办公室,她却有些怯场。
在门合上之前,她瞬即转身想逃。
“不是要汇报工作,怎么要走?”谢斯南抬眸,揉了揉太阳穴t,坐起身双手环于腰腹处。
宋苡澄收回手,转身往谢斯南桌前走去,乖顺地递上文件:“严组长说等你看完了再让我回去。”
“怎么今日是你来送。”谢斯南接过文件,从一旁拿过眼镜戴上,几乎没有度数,纯粹是为了缓解极度视疲劳。
听完这句,宋苡澄心裏开始沮丧,原来他真的生气了,都不想看到自己。
任由谢斯南后面对细节做出指点,她也并未听进去半分,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手指交环握着,来来回回,不知不觉脸上的表情也委屈了起来。
谢斯南见自己说了几点,对面的人完全无动于衷,食指关节轻叩桌面,提醒她回神。
他双手手肘落在老板座椅两侧,做出一个讲完了的动作,这会儿宋苡澄彻底楞了,他讲的细节一个没听到。
“康晨怎么派你来送了。”谢斯南又问一遍,小姑娘今日看着心不在焉,他猜测是不是又被康晨教训了。
“我现在是严组长的助理,帮他跑腿很正常。”宋苡澄老实交代。
谢斯南眉心动了动:“怎么想起来给康晨做助理了?”
“我想让他教我工作上的事,不想耽误他太多时间,所以帮他分担一部分工作。”
听起来很合理,但谢斯南就是觉得心裏哪裏不是滋味,明明他也是教她很多的人,却被忽略了。良久他转过座椅,背对着她:“怎么没想过给我当助理。”
“你外面都有几个秘书助理了,应该不需要。”宋苡澄斩钉截铁地替自己解释。
“你都没问我。”谢斯南刻意为难。
宋苡澄看不到他表情,也不知道他说这话是认真还是开玩笑,迟迟没有接话。
空气静默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想问,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生气了。
但谢斯南理解的是,她给严康晨当助理,自己生气了,被误解地如此小气,原本没生气此刻也难以平静。
他背靠座椅,她站在背对面,气氛异常冷峻。
秘书敲门来送眼药水,那会儿回来时吩咐去买的,等她放下购物袋,宋苡澄待着也不自在,便跟着秘书往外走。
“等等,你留下。”宋苡澄脚步顿住,看了眼秘书,秘书指了指她的方向,于是又回到桌边。
“还有事儿吗?”
“刚刚说的都记好了?”谢斯南捉住她的痛点,宋苡澄摇了摇头。
“过来,帮我滴眼药水,现在看不了文件了。”谢斯南指了指桌上的眼药水,拿下鼻梁上的眼镜,闭上了眼。
宋苡澄自己都没滴过眼药水,只能拆开包装,大概按着步骤去操作,她躬身靠近,看着他的睫毛微翘着,干凈的脸上几乎看不到毛孔,一时间下不去手。
她轻声说:“你睁一下眼睛,不然我滴不进。”
软软的声音距离耳畔不到20公分的距离,温热的气息从他鼻梁上扫过,谢斯南一睁眼,便看到她娇嫩的皮肤和樱桃粉的唇,距离自己咫尺之间。
“你别怕,我会温柔点。”宋苡澄看着谢斯南盯着自己,神色有些许紧张温声安慰道。
小拇指指腹触碰到他的脸颊,一滴冰冰凉凉的水珠,滴进了他的心裏,他忍不住往前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