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南在她身体挪开沙发前,迈开长腿倾身握着了她的手腕,这句话在他心裏已经酝酿了半个世纪,他只是在想如果此刻说完了,该如何收场,但是这姑娘做事向来如此,不给他丝毫犹豫的时间。
他握紧,她往外拽,他又用力,却怕握疼了她纤细的手腕,又松了松虎口,趁着他卸力的瞬间,她努力往外逃,却正正好被他收力的掌心握了个满怀。
掌心相扣,温热的触感迅速传递,她不t再挣扎,此刻心裏却是委屈极了,眼角不知何时搭了一根碎发,惹得她下睫毛痒痒的,宋苡澄用另一只手背抹了抹眼眶的位置。
谢斯南站在她身后,这个动作太像哭了,此刻彻底慌神了,他换了另只手握着她的手,从身侧绕至她面前,倾身去看,她偏过头去不看他,发现她并没有哭后,心裏的慌乱才算平静了些。
“不难过了好不好。”他躬身和她处于差不多齐平的高度,食指关节从她眼角略过,确认真的没哭,才温和的语气哄着。
“不好。”宋苡澄仍旧偏着头,倔强的语气。
“怎么样才可以好?”谢斯南躬着腰,那个姿势算不得舒服,却仍旧耐心地问着。
她不答,他便往前靠近一些,她还不回声,他便继续靠近,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呼吸,宋苡澄终于忍不住,转过了脸,她微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睛,从裏面看到些许炙热。
她不自觉地抽了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你松开。”宋苡澄低声嗔怪一句。
“不松。”谢斯南从唇腔裏咬出两个字,“除非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开心。”
“你弄疼我了。”
她这么娇气的一句,谢斯南哪儿再忍心,干脆松开了手,宋苡澄佯装手痛,当着他的面活动了两下,瞄准了他起身的时间,从他臂弯下开溜。
谢斯南哪会猜不到,等她走开了两步,闪身后撤一步,轻而易举的将人捞回来了怀裏,另一手箍的紧紧的,任由她贴在自己的胸口。
“哪儿弄疼了,我看看。”
宋苡澄身体和他紧贴着,只觉得胸口喘不过气,双臂挤在胸前不舒服,于是抽了抽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囫囵吞枣一句:“不疼了。”
此刻她的情绪完全由他带动着。
也许是她抽离手臂的那一个慢动作,彻底蹭起了谢斯南心裏的火,他垂眸望着她软乎乎的脸颊和樱桃唇,竟开始往下又靠了过去,好似她唇部此刻有万有引力,这次他无论如何唤醒理智也剥离不开,目光直戳戳往那儿靠近,再靠近。
宋苡澄望着他的眼,越来越灼热,心裏也开始跟着乱跳,身体不受控制只觉得绷直地僵硬,脚尖似乎有一股力量提着她向上,小粉拳在身侧不自觉扯住了他的一角,握的紧紧的。
她太紧张了,紧张到以至于谢斯南唇落下时,她的肩膀轻颤了一下,几乎与他的唇擦面而过。
恍然间,宋苡澄察觉到自己错过了什么,只是再凑过去,似乎早已不合时宜,她懊恼地在心裏埋怨自己不争气,竟然破坏了如此好的氛围,她恨不得嚎叫两声。
然而谢斯南已经起身,他的手臂松了开来,拇指从唇边划过,眼神裏的欲/色隐匿些许,往一旁走去。
宋苡澄楞在原地,她在想这种时候躲开,谢斯南一定很受伤,她思考着如何弥补,或许说“我们再来一次?”
她当即摇了摇头,这样显得她太渴望了,或许可以直白地说“我太紧张了”,也不行,显得她太怂。
楞在原地想了许久,似乎都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她苦恼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谢斯南从桌上端了杯水地给她:“你要分享的好消息呢,说来看看。”
“好。”
宋苡澄迅速折身去房间翻自己的电脑,再度从房间出来时已经兴致勃勃,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在意这件事。开机,启动软件,加载模型,每一步她都做的很从容,等整个模型呈现在电脑屏幕上时,谢斯南有短暂的恍惚。
她做这个项目的时候,谢斯南着手去出差,当时他不知道,等他出差回来,宋苡澄又出去休假,再碰到时,她已经完成了初稿。宋苡澄兴奋地介绍着她设计的灵感来源,以及在长白山最后两日专心画手稿的心情,一一说给了谢斯南听。
此前她的设计哪怕只有一点点的进步,他都会有一个合适的评价及鼓励,但是今日当她兴奋地讲完这一切,他却只是楞楞地盯着屏幕上的图,一言不发,像是走神了。
她轻轻扣了扣电脑旁边的桌面,提醒他,“怎么样?”
“有新意。”谢斯南回神,匆匆吐出三个字。
“你这个评价好敷衍,是不是我这个图做的不好。”宋苡澄盯着谢斯南,“没关系,要是我做的不好,你直接说,我可以改。”
“没事,先去吃饭吧。”谢斯南看了眼手表,几乎到了午饭时间。
宋苡澄虽有察觉,也未在意太多,反正她总有办法问出他的评价,只是整个晚餐,谢斯南都显得心事重重,她并未有太多机会开口。晚餐结束后,谢斯南接了电话,去书房一直忙到九点多。
书房裏,他的测试一直不顺利,一想到她画的设计图便不能专註,电路板烧了一块又一块。
临睡前,宋苡澄还是决定问问他的态度,她敲了敲门,谢斯南的电脑显示器上放着一张图,正好是她做的项目名称,一眼看得出来图纸出自严康晨,是他惯常的设计风格。
“你是不是觉得还是严组长的设计好。”宋苡澄直白地问。
“没有。”谢斯南起身,将房间裏的通风扇打开,隔上书房门,而后从身后拍了怕宋苡澄对的肩,往外走去,“这次的设计,我更认可你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清楚地明白在某些时刻,他不能让她伤心受挫,显然她听到这句后情绪瞬间明朗了许多,满意地回了房间。
此前,谢斯南从不认为自己是自私的,只是这一刻他忽然感到惶恐,他并不想让宋苡澄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如果她参与进来,那些关于他晦暗的过往便会被一一揭开,他不确定,短暂的几个月相处,她所发现的自己那些仅有的优点,足不足以敌过他当年犯过的那些错。
他拧着眉心望着客厅一角的置物架上,不知何时,他和妹妹谢斯语的合照倒了过去,倒扣在桌面上,像是预示着有些事终将过去,而那些已经发生的过往,註定难以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