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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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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周四,他原本是不去楼下的,这一天他刻意坐在易恒科技办公室办公,中途趁着去茶水间的功夫,看了眼办公区,宋苡澄的工位空空如也,回了办公室,打开聊天工具看到宋苡澄头像是灰的,上面备註了休假两天,这才知道她请了假。

实习生请假是小事,simon不一定知道,如果专程去问严康晨又显得有些刻意,看到助理放在办公区的广东特产和零食,他才临时起意,拨打了宋苡澄的电话。

“你回来了?”

“请假了?”

隔着电话,两人异口同声,谢斯南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在外面?”

“嗯,在机场,要去我妈妈那裏。”宋苡澄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寻了安静的地方站定,如果出站了电话便要挂断,母亲已经在出站口等着接机。

“广东下雨,航班延误了。”谢斯南拳着手轻咳一声解释了一句,不是他擅长的话风,说起来显得有些僵硬和不自在。

宋苡澄“喔,知道了”,电话又进入了短暂的沈默,她抬眸望着机场人来人往,心裏却想着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出差不告诉一声,回来也没有一条信息,打电话来了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态度,多一句问候都没有。

想着想着,她竟然还委屈了起来,对着电话便是干巴巴一句:“你要是没话说那我先挂了。”

“等等。”谢斯南一时心急,在她话音刚落便接了过来,但其实要说什么他还没想好,本来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有空带她去玩,现在人已经在长白山了,说这话显然不妥,他挠空心思才慢悠悠来了一句:“那个......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宋苡澄在听到他挽留的一瞬间,心情瞬时从委屈便为喜悦,甚至脸上带了些她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咬唇绷着笑意,似乎谢斯南能看到一样,只是这状况并未持续多久,便听到了接下来那句。

她几乎以为自己是不是听到了路人的电话,下意识地拿开手机确认了一下,电话通着,屏幕上清晰地写着谢斯南的名字,她感觉自己的胸腔快要燃烧了,“谢斯南,你要是那么关心员工的工作,去关心关心还没休假的同事,我,宋苡澄,今天开始休假了。”

挂了电话,宋苡澄还是觉得自己气得跳脚,等来等去没见到人算了,好不容易等来了电话,竟然只是来问问她的工作,她都开始后悔刚刚接通电话时那种雀跃的心情,还不如送给这秋色正盛的长白山。

直到接机点看到母亲,宋苡澄还鼓着腮帮子,心裏默默将谢斯南骂了一百遍。

母亲看着气色不错,相比在家裏一直端庄,妆容精致,服饰永远配套的形象,今日的她让宋苡澄陌生了些许,一身卡其色的风衣,内搭纯色t恤,长发微卷,面色光泽,只打了淡淡的口红,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享受生活的中年女性,还带着独立成熟女性的魅力。

隔着栅栏,宋苡澄盯着母亲看了许久,她震惊的面部表情终于让鼓着的腮帮子落了下去。

“沈婉女士你好,我是南城晚报记者宋苡澄,今日我们做了一个主题.......”宋苡澄将行李箱换了只手,腾出来的手比了一个话筒,故作夸张的表演起来。

沈婉被她没正形的模样逗乐,绕至女儿身旁接过她的行李箱,拍了一把女t儿的腰臀处,示意她安静一些,刚刚这副做作的样子惹得周围的人註目挺久。

“还跟个小孩儿一样。”沈婉嗔怨一句。

等上了车,宋苡澄壮似不经意地拨弄了下手机,发现没有任何电话和信息后,伪装的情绪便有些掩不下去,情绪低沈地望着车外。

沈婉从女儿刚从接机口拐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她的表情,此刻她也没急着追问,反倒是自说自话了起来:“我记得你之前有个高中同学蛮优秀的那个,有一次我去开家长会,那个男孩儿还跟我打招呼的。”

“您怎么突然想起他了。”宋苡澄被母亲的话题勾回了神,挽着沈婉的手臂靠在她的怀裏。

“你来的前一天,那个男孩子和几个同学来玩,就住在我们那个民宿。”沈婉抚着女儿的头发,发质丝软,摸起来滑滑的很舒心。

“妈妈,你跟我说这个干嘛。”宋苡澄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也累了,她干脆脱了鞋半躺在沈婉的腿上,看起来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来兴致。

“我是想你一个人过来,妈妈要忙着民宿,也没什么空陪你玩,那几个孩子和你同龄或许你们能玩一块儿去。”后面那句以前我看你对那男孩子挺感兴趣的,沈婉终究没说出口,过去的事再提或许逾距了,她望了望窗外,有些事在她心裏泛起涟漪。

“我没空。”宋苡澄下巴指了指放在后排的电脑包,“我带着工作来的,白天你工作我也工作。”

没想到她这句话刚落,沈婉便在她手臂上拍了一巴掌,“放假了就用来休息,工作的时候认真工作就好。”

说到这,宋苡澄又生气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们老板,今天给我打电话还关心我工作,真是气死我了。”

沈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原来还是因为谢斯南,女儿这一路上情绪低沈可算是知道了原因,但她仍旧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喔?跟妈妈说说他怎么气着你了?妈妈看看能不能帮你教训他。”

宋苡澄捏了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沈婉明知这其中缘由,还仍旧绷着笑安慰女儿:“那咱不理他,忘了他,在长白山陪妈妈好好度个假。”

也不知道为何,宋苡澄总觉得这句话奇奇怪怪,她听了反倒越发的不平静,“妈妈,你说为什么一个人的情绪总是那么容易被另一个人牵着呢?”

“那是因为呀......”沈婉后半句话没说话,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平时民宿预约客房的电话不少,有时闺蜜的电话打不通,也会打到她这裏来,沈婉客气地接通了电话:“您好。”

“阿姨,您好,我是谢斯南,很冒昧打扰到您。”谢斯南在那边站地笔直,像是在做一件非常正式且严肃的事。

“不碍事,有事你说。”沈婉低眸瞧了眼女儿,故作深沈,手裏却摸着听筒音量键刻意调高了几分,又将手机往耳边隔开了些距离,这样声音便可以清晰地传递到附近的人耳裏,隐隐预约却又不十分清晰。

“听小澄说她去您那边了,她电话打不通,担心她的安全,不知道您这边接到人没。”谢斯南挂了电话认真地思考了一阵,任何人休假被问工作应该都是不舒心的,他也发现了自己问得离谱,但是找话题他也确实不太擅长,若是直接说玩得愉快,又成了话题结束语。

如果贸然去问simon,还是上班时间,少不了被取笑,他干脆捋了捋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挑了几件有意思的列了出来,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借着这个话题让两个人聊得久一些。

只是等他电话再打过去时,已经显示对方关机,隔了五分钟再打还是如此,按道理有人接机,电话不会是关机状态,未免引起长辈不必要的惊慌,他刻意多打了几次,确认仍旧打不通,当即问宋晏清要了电话,拨了过去。

“人接到了,只是她现在好像心情不太好,不想搭理任何人。”沈婉板正地说给对面的人听,当然也是说给正在竖着耳朵听的某位女孩,自从她听到自己接电话,那耳朵竖地快要顶上电影裏的人物。

谢斯南确认安全后,也不便再打扰,小辈之间闹情绪,惊扰长辈总是不太好,他准备挂断电话前,跟沈婉又坐了告别:“阿姨,那我先不打扰了。”

沈婉没有吭声,故意从耳边拿下电话,装作要挂断的模样,宋苡澄立刻急地跳了起来,打哑语问她是不是挂了,沈婉从容地点了点头。

“妈妈,我还没说话呢,你怎么挂了呢。”宋苡澄摇着母亲的手臂,其实从第一句的时候她便听到了是谢斯南。

“妈妈以为你不想理任何人。”沈婉故作不明白。

“才没有。”宋苡澄又撅起了嘴,“我不管,妈妈,你再把电话拨过去,就说是你拨的,不要说是我拨的。”

“喔,原来你是想着别人的,妈妈悟错了你的意思。”沈婉温和地笑着,添油加醋了一句。

而那一端,长辈没有挂电话,谢斯南也不敢挂断,一直握着电话认真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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