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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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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买结束,沿着原路返回时,宋苡澄又看到了商场的玻璃橱窗裏模特身上的红色过节服,她目光往谢斯南身上打量了几番,拖着他往店裏去,谢斯南从她的目光中便看得出目标,不情不愿地拉重了步伐,却仍旧没逃过被安排,连最小的时候他都没穿过这样鲜艷的t恤。

回到家,趁宋苡澄整理买的年货时,谢斯南悄悄回了卧室,将那间红色的衣服藏在了衣帽间最不起眼的地方。

“谢斯南,你快来帮我一下。”宋苡澄将窗花从透明袋裏拿出来,对着谢斯南站过的玻璃前贴上去,奈何她的身高有限,贴完还是觉得不够居中。

谢斯南应声过来,单臂将人抱起来:“怎么样,现在高度够吗?”

宋苡澄笑得明朗,彻底将他当做人型梯子,吩咐他移来移去,玩得不亦乐乎,窗户玻璃上的贴好了,只剩一些屋裏的小挂件,她便吩咐他去做,自己干脆当起了指挥官。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谢斯南贴完厨房的窗花在门口捞着人贴近自己怀裏,目光宠溺地看过去。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家裏太冷清了,帮你弄得热闹一些。”宋苡澄玩弄着他衬衫胸口的口袋,壮似轻松地回了一句。

她若是心虚的时候,便会这样,说话的时候习惯带着小动作。

谢斯南腾出手握着她,不让动,盯着她的目光更是深邃了几分,他故意诱惑:“热闹也是我一个人过,不如今晚不回了,陪我一起。”

“也行。”宋苡澄抬眼望他,不无犹豫地回应。

她目光这么纯,尤其此刻身上只着一身奶油色针织衫,又是小v领,谢斯南忍不住心裏就开始焦躁,他目光干涩地往一旁挪了挪:“跟你开玩笑的,宋伯身体刚痊愈,过年要和家人一起。”

过年要和家人一起这句话从谢斯南口中说出来似乎那么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但是宋苡澄忍了一晚上的情绪却被这句彻底击破,她眼神裏满是担忧:“但是你没有家人陪你。”

这句话一出,她便知道自己再也藏不住。

而谢斯南也在一瞬间,找到了这一晚上她这样奇怪的原因,良久,才沈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宋苡澄点了点头。

谢斯南却彻底放开了她,他垂着身往窗前走去,看起来和宋苡澄进来时看到的一样落寞,他抬眸望向窗外,依旧灯火灿烂,窗花遮住了他的视线,他伸手准备去撕,想到她刚刚贴上去时的笑脸,手又停在了一侧。

他并未会身,说话的声音异常低落:“知道了,还会觉得我很好吗?”

知道了,还会喜欢我吗?

谢斯南没敢这样问,他怕他承受不了,比起不动情,失去更让人痛苦,最初的那段时间裏,他对她的喜欢,是想靠近而不敢靠近的心,现在,他对她的喜欢,已经是生命裏的不可割舍。

如果亲口听到她说,不喜欢了,他会觉得难以呼吸,即便此刻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极尽困难,他还是可以在听到她说谢斯南原来没有我想的那么好以后,克制着自己平静地放她离开,不让她有任何困扰。

宋苡澄没说话,她望着他的背影,是此前她见过的那种不自信,不敢确信的谢斯南。

过了半晌,她才冷冷地问:“谢斯南,你又凭何质疑我对你的喜欢,难道我宋苡澄就没有资格喜欢一个有着缺点的谢斯南,就没有能力包容偶尔会犯错的谢斯南吗?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谢斯南在脑海裏不断地过着她说过的话,是反问句,连续的反问句,这是表示她根本没有那样的意思,他心裏的呼吸突然顺畅了些许,他着急要开口。

他想解释,却被宋苡澄打断:“谢斯南,若说我们之间的喜欢不对等,那也是你从来不够信任我,我对你的喜欢明白而又热烈,并且越发不可控制,而你呢,你不愿敞开的心,你回避的过往,都让我觉得你忽近忽远,要说爱,你远没有我来得勇敢,不是吗?”

宋苡澄一股脑说出了她许久以来的困惑,她想激发他,勇敢地面对那些过去,世界上哪裏会有完美的人呢,谁都会犯错,人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犯错,便要一直沈溺在那裏,总得往前走不是吗?

见谢斯南仍旧不说话,她转身往外走,刚迈开身,却被他强有力臂膀拽了回去,他紧紧箍她在怀裏:“小澄,是我不好,我一直担心,担心你知道了我曾经是那样冲动不可一世的人后,厌恶我,我又怕我对你太好,你会像斯语那样依赖我,像我母亲说的那样,某一天我一时疏忽,你也会离我而去,但是我又忍不住想靠近你,想对你好,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他从未说过这样长又毫无逻辑的话,缜密而严谨的思维习惯在这一刻早已遁了身形,谢斯南只能凭借着自己想到的说出来,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说出来,或许宋苡澄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人的绝望从来只在一瞬间。

宋苡澄也没想到谢斯南也是如此煎熬和覆杂,她又觉得自己逼他太狠,于是伸手环抱着他,脸颊紧贴在他胸口:“斯南,你要知道我和斯语终究不一样,我会依赖你,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你不用担心,如果离开你,我也会很认真地去生活,但是现在,如果我们相爱,就好好相爱,好吗?”

回应他的是混杂着泪滴的灼吻,他滚烫的唇舌落在她的耳侧,一路蔓延深入她的唇腔,深邃的眼眸裏沾染着夜的诱惑,这一刻任谁都阻挡不了。

齐腰的针织衫,因为抬起的手臂,露出半截腰肢,她踮着脚尖环抱着他的脖颈,吻累了,他额头贴着她的,两人剧烈的喘息声是惊扰这夜色的唯一声源,他双臂环在她盈盈如握的腰间,替她拉下已经被卷起的衣服。

然而当他掌心不经意触到那温软的肌肤时,他的唇腔又开始发烫,谢斯南双手托起她的臀,在她耳边落下深深一吻后,用那低沈而又磁性的声音说:“小公主,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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