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苡澄淡然接受,还好,大家都是抱着各自的目的去履行这个婚约,倒也不能怪谁。
她忽略了重要的一点,她说婚约的开始时间是领证为界限,而谢斯南的时间更早,早到了他和她哥谈婚约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并不认识她。
时间的差错,谁也没发现。
“谢谢你跟我坦白。”宋苡澄也像他一样看着前方,“我不会介意,只是需要时间缓一缓,我们还像之前一样相处好不好。”
其实她很难做到不介意,恋爱的开始谁不想是美好的,对于这样各怀目的的开端,她有些许难过,她曾自私地想过,哪怕谢斯南一开始是因为对她有一点好感同意婚事,也算没那么遗憾。
然而,生活总是充满遗憾。
“好。申请读研的事呢?”谢斯南问了问,事关她的未来。
“接下来几个学校,我其实都不太想去,所以不打算面试了,我的目标就那5所,准备投第二轮申请了。”宋苡澄实实在在地说出了计划,又想起下午的面试,“面试官说我的作品集太遭了,最近这一个月我需要重新准备。”
“好,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可以说。”谢斯南有些许低沈。
“你有点冷淡,肯定是需要你帮好多忙,严组长说了你是天才。”宋苡澄直觉前面的对话或许让两人有了隔阂,努力让气氛变得轻松些。
她确实需要缓一下,但并不是就此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婉自从下了飞机,便一直待在医院,她和宋诚一直无言,分别半年,两人似乎都不知怎么开口。
宋诚想说谢谢你回来,又觉得过分生疏,怕惹了她生气掉头就走。沈婉想说这么一把年纪都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又怕刺激了他,刚刚度过生死劫,不可再动气。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干坐着,偶尔聊聊女儿宋苡澄的事。
“小婉,长白山好吗?”不知过了多久,宋诚先开了口。
“好,不好妈妈能不愿意回来嘛。”宋苡澄刚推开门,便听到父亲这么委婉的问题,她恨铁不成钢地嘲弄他。
沈婉见状立刻拍了女儿的手,瞪着眼嗔怪:“你瞎说什么,看不到爸爸生病了。”
“哎吆吆,好痛,妈妈有铁砂掌了,爸爸你快管管妈妈,她打痛你心爱的女儿了。”宋苡澄故作夸张地撒娇。
“你安静点,别胡闹。”沈婉拉着女儿,悄悄在她耳边低语一句:“爸爸的血管经不住刺激,不只是消极的情绪,太兴奋的也不行。”
宋苡澄瞬时收敛:“谨遵母亲教诲。”
说完,她才听到父亲慢悠悠地开口:“你妈妈那点缚鸡之力,还不至于打痛你。”
宋苡澄想说“这就护上了,怪不得你们是两口子”,但是想到母亲的叮嘱,还是安安静静地回应:“是,您说的对。”
明显气氛有了缓和,她原以为母亲即便回来或许两人也不会有转机,现在看来并不如此。
她借着空隙,拖着母亲出门,从包裏拿出照片和机票。
沈婉看着照片,惊讶地问:“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从爸爸的衣柜裏看到的,你不先问问机票吗?”宋苡澄指了指机票,“爸爸可没有出差北城的需求。”
沈婉看了眼机票,从长白山飞回来,有时候没有直飞航班,需要在北城中转。
“我问过王伯了,是他陪着爸爸出发去长白山的,但是中途在北城转机时,爸爸突发心臟不适,在医院躺了两天又回来了。”宋苡澄将过程说得清清楚楚,两口子吵架,男人先让步,但她不说,母亲永远不知道父亲曾让步。
她看着母亲的睫毛颤了颤,明白母亲也动容了,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沈婉说出了照片裏的故事。
当时她和男生都是北城航空大学的,两人不同院系,因为一次校园活动两人结识,后来自然而然便在一起了。
男生有个英雄梦,对于那时的女生来说是十分崇拜的,沈婉也是,她一直支持他也鼓励他,后来男生报名去参军,这也成了他们后来分开的导火索。
沈婉父母不同意她嫁给一名军人,要求男生转业,男生不愿意,沈婉和父母执拗过一段时间,后来男生先放了手。
伤心欲绝的沈婉同意了父母安排的婚约,嫁给了宋诚,婚后的沈婉决心放下那些过往,开始幸福的生活,于是将那些信件和照片都放进了盒子裏,收在很少会去翻看的柜子。
她几乎都要忘了这个人时,某一天从电视新闻上看到了他的名字,新闻播报中说他牺牲了,沈婉内心是触动的。
毕竟曾经用过真心的人,即便分开了,也希望对方过得好,她写那封信去部队,也只是想确认他的生死,但是信被退了回来。
“妈妈,那位叔叔终身未婚。”宋苡澄犹豫再三,还是将这个信息说了出来。
“我知道。”沈婉十分平静,像是刚讲完一段别人的过往那样平静。
“那你……”遗憾吗三个字宋苡澄没说得出口。
“人也不能走回头路,没法知道没走的那条路是不是就更好。”沈婉说完这句话起身,“我们出来太久了,待会儿你爸爸要多想了,我先回去陪他了。”
宋苡澄原本还疑惑,但是母亲最后一句话让她明白了母亲的答案,往前走,走好当下的路。
她没再回病房,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回走,父母的路已经清晰,她的路为该有个方向。